谢风站在侯府的回廊里，看着赵铮递过来的案卷，手在抖。陈伯的儿，在丞相府当差，帮陈伯传了三十年的消息，死了。凶手是同一个人，手法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裴不度没回书房。他一个人在演武场待了一整夜，对着木桩练刀，一刀一刀地劈，劈到天亮。谢风站在回廊里看着，没过去。他知裴不度现在不想说话，也不需要安，他需要发。把被背叛的愤怒、被欺骗的痛苦、对自己光的怀疑——全发在那些木桩上。

裴不度看着他。“你说放哪儿？”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等本侯查清楚再说。”

“能。”裴不度说，“但不是现在。打草惊蛇。”

谢风。又是“不是现在”。他已经习惯了。

天快亮的时候，裴不度停来，把刀在地上，坐了来。他低着，肩膀微微起伏。谢风犹豫了一，端着一碗汤走过去。汤是赵铮熬的，这次没糊。

“包袱里是消息。”裴不度看着赵铮送来的案卷，“陈伯把侯府的消息传给他儿，他儿传给丞相。三十年，一个月一次，三百六十次，一次都没漏过。”

“侯爷，喝汤。”

裴不度的眉拧了一。“知。他每天来书房送饭送汤，暗格的位置他看得见。”

谢风蹲来，把汤放在他旁边。“赵将军熬的。没糊，我尝过了。”

接来几天，侯府的气氛很压抑。裴不度每天早晚归，在兵和侯府之间来回跑。谢风每天教阿沅写字，阿沅已经学会了写“人”和“天”，正在学写“地”。谢风说“天地人”三个字你会了两个，阿沅说“地”字太难了，谢风说“你多练练”，阿沅说“你写一个我看看”，他写了一个，阿沅说“好丑”，他说“哪里丑”，她说“比赵铮写的还丑”。赵铮站在旁边，面无表。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好。今晚本侯把证据给你。”

谢风松了气。证据还在，没被偷走。但陈伯知暗格里有东西，他一定告诉过丞相。丞相知裴不度手里有证据，所以他急了，他让三皇来试探，让暗影卫来夜袭——他一直在想办法拿那些证据。

第七天的时候，赵铮带来了一个消息——陈伯的儿死了。死在丞相府的柴房里，烙着一个“玄”字。

“侯爷，您说陈伯的儿在丞相府当差，能不能抓他？”

谢风的心猛地一。裴不度说的是“可能”，但他的语气不像在说“可能”，像在说“已经”。谢风想问他信错了谁，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因为他怕那个名字是自己。

“侯爷，您说信错了人，是谁？”

当天晚上，裴不度把暗格里所有的证据都取来——密诏的抄本、名册、账目、图纸——全装一个布包，给谢风。谢风把布包怀里，和那几封信、几枚玉佩放在一起。鼓得像了个馒，走路都着。

裴不度抬起，睛里有血丝，冒了青的胡茬。他看着那碗汤，没接。

“陈伯熬的汤，本侯喝了二十年。”他的声音很低，很沉，“现在喝不到了。”

“嗯。”

“他杀的不只是当年参与围剿的人，还有暗影卫的人，还有给暗影卫传消息的人。他在替玄机阁报仇，也在替——”谢风顿了一，“替我们清除障碍。”

谢风想起一件事。“侯爷，陈伯知您书房暗格的位置吗？”

“本侯可能也信错了人。”

裴不度看了他一，端起碗，喝了一。然后放碗，继续看着那些被劈得面目全非的木桩。谢风在他旁边坐，两人并肩坐在演武场的地上，看着天边一亮起来。

第二天，赵铮查到了陈伯的一些事。陈伯有个儿，在丞相府当差。陈伯每个月都会去丞相府看儿，每次去都会带一个包袱，包袱里装着什么没人知。

“谢风。”他忽然开。

“那他有没有打开过？”

谢风没再问，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放我上。”谢风拍了拍，“我随带着，没人能偷。”

“嗯。”

“打不开。暗格有机关，只有本侯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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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谢风抬看着裴不度，“凶手在灭。”

“侯爷，证据不能再放在侯府了。”

第八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