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

他转要门，裴不度忽然开：“别走。”

“你不会。”

裴不度沉默了几息。

“去。”裴不度的声音很，像是从牙里挤来的。

谢风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不过气。一个七岁的孩，被关在完全黑暗的屋里三天三夜——他想都不敢想。

谢风低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这双手握过刀，杀过人，写过无数折，此刻却死死攥着他的袖，像一个溺的人抓住岸边的草。

“侯爷，”谢风说，“这事告诉贫，不怕贫传去？”

又一声炸雷，这次就在上，震得整个屋都在晃。裴不度的猛地一颤，后退了半步，撞上了后的墙。他的手在墙上摸索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找支撑。

赵铮没多问，抱起被和阿沅，从谢风边经过的时候看了他一。那一里有担忧，也有一谢风看不懂的东西——像是“你看着办”的意思。

谢风摸火折，了一。微弱的光亮起来，照一小片地方。他看见裴不度靠在墙上，手指攥着墙上的裂，指节发白，额的汗顺着眉骨的旧疤往淌。

声音很轻，轻得不像裴不度说来的话。

“贫去赵铮那边拿蜡烛，上回来。”

“侯爷，”谢风说，“您跟贫说说话。说什么，分散注意力。”

谢风没动。

闪电又亮了一，照亮了他的侧脸。

“什么都行。您小时候的事，打仗的事，随便。”

柴房里安静来，只有火折燃烧的细微声响。谢风侧看着裴不度的脸，火光映着他的廓，眉骨的旧疤在光影里忽隐忽现。

谢风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侯爷，”谢风走过去，“您没事吧？”

谢风脚步一顿。

“好，贫不去了。”谢风在他旁边坐来，把火折墙上的裂里，让它立着燃烧，“贫陪您坐着。”

“后来父亲的人找到了本侯。”裴不度说，“打开门的时候，本侯已经喊不声了。他们抱本侯来，本侯看见光，哭了。”

用。”

谢风忽然明白了。

“那是本侯最后一次哭。”

裴不度不是怕打雷。他是怕黑。

“后来呢？”

裴不度转过，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睛里，有火光在动。

裴不度又沉默了一会儿。雷声在过，闷闷的，像车碾过石桥。

谢风转走回去，在裴不度旁边蹲来，把火折举。火光照亮了一小片墙，也照亮了裴不度的脸——脸苍白，瞳孔放大，嘴上有一被自己咬来的血痕。

雷声又炸了一，比之前更近。裴不度的手猛地收，攥得谢风的袖皱成一团。

“本侯喊了三天的救命。没人来。”

“去。”

雷雨夜，天黑得像墨屋里，一丝光都没有。这绝对的、密不透风的黑暗，会让裴不度想起小时候被关在暗室里的三天三夜。

“本侯七岁的时候，”他终于开，声音很低，很慢，像是不太愿意回忆，“被政敌关过暗室。”

裴不度没说话。他的手从墙上移开，抓住了谢风的袖。

他的声音很平，但攥着谢风袖的手指在抖。

赵铮显然也醒了，声音带着困意：“侯爷？”

谢风看见了——裴不度的额全是汗。

“贫不走。”谢风说，“但贫得去找蜡烛，不然火折烧不了多久。”

谢风走柴房。裴不度站在屋中间，背对着门，脊背得很直，但谢风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发抖。

“侯爷，”谢风的声音很轻，“您坐着，贫去找蜡烛。”

他顿了一。

“别走。”裴不度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低，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抓住最后一浮木。

谢风站在门，退两难。他知裴不度现在的状态不对——这个平日里冷面冷心、杀伐果断的镇北侯，此刻正在被一他无法控制的恐惧吞噬。如果他走了，裴不度会一个人待在这间黑暗的屋里，像七岁时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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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三夜。”裴不度说，“没有灯，没有窗，没有声音。只有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