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风愣了一。

“你怎么知我不会？”

裴不度没回答。他松开谢风的袖，靠在墙上，闭上。雷声还在继续，比之前远了一些，闷闷的，像远的鼓声。

谢风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说不清的滋味。

裴不度说“你不会”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他明明知谢风是个骗，明明知这个人满嘴谎话、见钱开、为了银什么都敢编——但他就是信他。

为什么？

谢风想不通。

火折快要烧完了，火光越来越弱，柴房里的黑暗从四周涌过来，一一吞噬那微弱的亮光。

谢风站起来，走到门，拉开门。外面的风已经小了，雨还没，但空气里全是的泥土味。他看向隔——赵铮那边没有光，大概已经睡了。

他犹豫了一，转走回屋里。

“侯爷，”他说，“贫有个办法。”

裴不度睁开。

谢风从袖里摸三银针，又从怀里掏几张黄纸符——之前在侯府画的，本来是准备卖钱的，后来没卖去。他把黄纸符卷成筒状，用银针串起来，成一个简易的蜡烛。

“这是符纸，涂过磷粉，”他说，“烧起来比普通纸慢，能撑一炷香的功夫。”

他摸火折，把符纸着了。火光比之前的火折亮得多，把整个柴房都照亮了。裴不度的表在火光里清晰起来——苍白的脸上，那双黑沉沉的睛有了焦距，攥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您看，”谢风把那“符纸蜡烛”在墙上的裂里，坐回裴不度旁边，“这不是有光了吗？”

裴不度看着那燃烧的符纸，嘴角微微动了一。

“你随带着这个？”

“贫是算命先生，符纸是吃饭的家伙。”谢风笑了笑，“没想到还能当蜡烛用。”

雷声又响了一，这次远多了，像在山的那一边。雨终于落来了，先是稀稀拉拉的几滴砸在屋上，然后越来越密，变成一片哗哗的声响。

柴房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符纸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谢风靠在墙上，和裴不度肩并着肩。他能觉到对方的温，隔着衣料传过来，的。

“侯爷，”谢风忽然说，“您说您七岁之后就没哭过？”

裴不度没说话。

“那您这些年，心里不难受吗？”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

“难受。”他说，“但哭解决不了问题。”

“那什么能解决问题？”

“刀。”

谢风嘴角了：“侯爷，您这回答太糙了。”

“本侯是个糙人。”

“您不是。”谢风侧看着他，“您要是糙人，就不会查十年的案，就不会给一个死人还人，就不会——”

他顿了一。

“就不会在雷雨夜，跟一个骗坐在一起，说您小时候的事。”

裴不度转过，看着他。火光在两人之间动，把他们的影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你不是骗。”裴不度说。

谢风愣了一。

“至少，”裴不度顿了一，“对本侯不是。”

谢风张了张嘴，想说“贫骗了您很多次”，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裴不度的神太认真了，认真到让他觉得自己说“我是骗”都是在撒谎。

“侯爷，”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哑，“您为什么这么信我？您明明知我是个骗。”

裴不度看着他，很久。

“因为你爹。”他说，“你爹说，信你。”

谢风的手攥了膝盖上的布料。

“你爹给本侯的信上，最后写了一句话。”裴不度从怀里掏那封泛黄的信，展开，指着最后一行。

谢风低看。那行字他之前看过，但当时太激动了，没仔细想——“他日若逢危难，信之，助之，勿弃之。”

信之。信他。

他爹在二十年前就告诉裴不度——信他儿。

“你爹让你信我？”谢风抬，对上裴不度的目光。

“嗯。”

“你那时候才四岁，你连我都不认识。”

“本侯认识你爹。”裴不度把信收起来，“你爹说信你，本侯就信你。”

谢风的眶又了。他赶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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