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先到了。”他说，“把他上的东西拿走了，然后把他推山崖。”

不对。

裴不度没说话，转走回屋里，坐在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着。节奏很慢，一一的，像钟摆。

裴不度看了谢风一，走过去开门。

谢风把钱收好，袖里。袖鼓得像了个枕，他走路都得夹着胳膊。

“省？”裴不度皱眉，“侯府缺你吃的？”

谢风看着裴不度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适合当官。不是因为他会算计，是因为他太了解人心了。每个人的弱、望、恐惧，他都知。知之后不急，等着，等时机到了再手。

赵铮站在门，表很复杂。他看见谢风在屋里，言又止。

“省着吃。”

“不是缺，”谢风笑了笑，“是习惯。在外面的时候，有一顿没一顿的，有吃的就省着。改不了了。”

谢风心里一。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

“丞相会保他吗？”

四百七十两零十九文。

好听。

“说。”裴不度说。

“侯爷，”谢风岔开话题，“李文忠那边有消息吗？”

裴不度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桌上那碟桂糕上——昨晚赵铮送的，谢风没舍得吃，用油纸包着，准备留着当早饭。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袖里的银票沙沙响，像秋天的落叶。

“赵铮，”他说，“去查，最近三天谁去过那片山。附近的村、路过的商队、打猎的——一个一个问。还有，查查那片山归哪个衙门，最近有没有人报失踪。”

“他上带的。账册、信件、银票——什么都没有。衣服被翻过，袋全是空的。”

“那您不救他？”

“活着？”

他忍不住又走了两步。

赵铮看了他一，又看向裴不度。

“救。”裴不度站起来，“但不是现在。现在救他，他会觉得是本侯害了他。等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本侯再伸手，他才肯说实话。”

谢风坐在床边，盯着那堆银看了很久。他在天桥摆摊三年，加起来也没赚到十两银。侯府才几天，就赚了四百多两。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月他就是千两富翁，再过一年他就是万两——

“侯爷，”谢风说，“您这招叫‘擒故纵’？”

“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谢风赶坐回床上，假装在看桌上的罗盘。

，确认没数错，才一枚枚码整齐。

“侯爷，”谢风站起来，“有事？”

“死了。”赵铮说，“但不是被杀的。是摔死的。他从山上掉来，脑袋摔碎了。上没有外伤，应该是自己掉去的。”

“没事。”裴不度走来，在椅上坐，“来看看你。”

赵铮犹豫了一，压低声音：“侯爷，追侍郎的人回来了。在城南三十里的山沟里找到了他。”

“东西呢？”

他不能在这里待一年。

裴不度看着他，没说话。那神又来了——不是审视，不是怀疑，是某谢风说不清的东西。像心疼，又不像。像愧疚，又不完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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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裴不度说，“丞相不会保一个没用的人。李文忠的价值已经用完了，接来，丞相会想办法撇清和他的关系。再过几天，李文忠就会‘畏罪自杀’。”

“你不吃？”

等他帮裴不度查完案，报完仇，就该走了。走的时候带多少银合适？一千两？两千两？裴不度说过“报酬从优”，没说不给。但给多少是个问题。

门被推开了，裴不度站在门。他今天换了浅灰的袍，发用玉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但眉骨的旧疤还在，神还是那么沉。

“叫‘等’。”裴不度转看着他，“本侯等了十年，不差这几天。”

“他说了什么？”

“有。”裴不度收回目光，“他今天去丞相府了。本侯的人跟着，看见他了丞相府的后门，待了半个时辰，来的时候脸不太好。”

谢风从屋里走来，站在裴不度后。

门被敲响了。赵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侯爷，有消息。”

谢风愣了一。来看我？看我什么？

“不知。丞相府里的人，本侯的人不去。”裴不度的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敲着，“但本侯猜，他应该是去求丞相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