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追侍郎的人回来了。人没追到，但在城外三十里的地方，发现了他的车。车里没人，只有一滩血。”

裴不度放筷。

“血？的还是的？”

“的。刚不久。”赵铮说，“搜了周围五里，没找到人。也没找到尸。”

谢风手里的筷停了。

“他可能没死，”他说，“也可能是被人救了。或者——被人抓了。”

裴不度看着他：“你觉得是哪一？”

谢风想了想。

“被人抓了。”他说，“暗影卫不会让他活着。他跑了，暗影卫要灭。但他们不会在城外杀他——太显。他们会把他抓回去，慢慢审，看看他有没有把账册给您。”

裴不度的眉拧在一起。

“赵铮，继续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赵铮转去了。

书房里又安静来。谢风看着桌上那盘红烧，忽然没了胃。

“侯爷，”他说，“您觉得，侍郎知多少？”

裴不度端起茶杯喝了一。

“知太多了。所以暗影卫要杀他。”

“那他会不会已经”

“不知。”裴不度放茶杯，“但本侯有一个预——”

他看着谢风，目光很。

“他还没死。”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死了，暗影卫会找到他的尸，放在显的地方，警告所有人——跟丞相作对，就是这个场。但他们没有。所以，他可能还活着，躲在某个地方。也可能——被另一个人救了。”

“谁？”

裴不度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涌来，灭了桌上的蜡烛。

书房陷黑暗。

谢风听见裴不度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很低，很沉。

“本侯不知。但本侯会找到答案。”

谢风站起来，走到烛台前，摸火折，把蜡烛一亮。一，两，三——书房重新亮了起来。

裴不度站在窗边，月光照在他脸上，眉骨的旧疤在银白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着谢风的动作，嘴角微微弯了一。

“你习惯蜡烛。”

“贫怕黑。”谢风撒了个谎。

裴不度没拆穿。

他转过，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明天，李文忠会去丞相府。”他说，“本侯的人会跟着他。能不能抓到丞相的把柄，就看这一步了。”

谢风站在他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

“侯爷，”他说，“您这一步，走得险的。”

“险棋才有胜算。”裴不度转看着他，“本侯等了十年，不差这一哆嗦。”

谢风了。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来，照在侯府的屋上，银白的一片。

谢风看着那片月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侯爷，您说您四岁的时候见过我爹。他什么样？”

裴不度想了想。

“和你很像。”他说，“睛像，笑起来的样也像。但他没你这么多话。”

谢风嘴角了：“贫话多吗？”

“多。”

“侯爷，您这人真不会聊天。”

裴不度嘴角弯了一，没说话。

谢风也笑了。

他靠在窗框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二十年前，他爹也看过同一月亮。那时候玄机阁还在，火还没烧起来，一切都还好好的。

现在，他站在镇北侯府的书房里，边站着裴不度，怀里揣着两枚玉佩和一封信。

他爹说：“风，爹在。”

爹，你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风：想跑路了

默契

谢风数钱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裴不度今天又给了他一笔“赏银”——合演戏吓唬李文忠的辛苦费，一百两。加上之前攒的三百七十两，现在他手里有四百七十两银，外加十九文铜钱。

他把银票一张张铺在桌上，面额大小排列。一百两的四张，五十的两张，二十的两张，十两的三张。银五锭，每锭十两，摞在一起像座小山。铜钱十九文，他数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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