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池弈从艾斯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又了一场雪，街两边积着层薄薄的白。路灯亮起来, 映在漉漉的人行上，像洒了层金。

接到厉星辞电话的时候，他刚好上车。

镜晃了两，另一边黎沉沉的天空。

厉星辞去黎已经一年了。

林杳离开纽约不久, 他就脑发地追了过去, 在那边的乐行找了个修琴的工作，死乞白赖地缠上了林杳。

池令仪气得不行, 断了他所有的经济支撑, 这样一来，池弈就成了厉星辞能抱到的最壮的大。

隔三差五要他给介绍名琴保养的生意。

“还活着？”对面开就是这么一句。

池弈笑了一声：“托你的福。”

视频那传来咖啡机运转的声音。

厉星辞坐在街边一家咖啡馆里, 黑大衣搭在椅背上，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意式缩。

隔着镜, 能看见街对面黎音乐学院的校门。

“林杳呢？”池弈问。

厉星辞往对面抬了抬：“刚课。”

远的台阶上，一熟悉的背影抱着乐谱，正和几个人说话。

一年过去, 林杳好像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副谁都不搭理的样。

池弈收回目光：“所以呢？”

“所以什么？”厉星辞装傻。

“所以你千辛万苦地跑过去, 人追到了没有？”

厉星辞笑起来：“没有。”

池弈挑挑眉：“那你闲的。”

“闲吗？”厉星辞低搅着咖啡，过一会儿才慢慢开：“总得试试。”

有风动咖啡馆门的遮棚, 黎的街人来人往。

厉星辞看着林杳的方向, 神罕见的认真。

“我不是那会考虑特别多的人, 只想在当尽量尝试。”

池弈没接话。

两人相识这么久，有些话厉星辞不用讲得很明白，他也能听言外之意。

果然, 厉星辞终于把正式的话题抛来：“听说你最近在柏林学术？”

握着手机的手一顿，池弈没什么绪地“嗯”一声。

“见到了？”厉星辞问。

“见到了。”

“然后呢？”

池弈望向车窗外。

细密的雪还在飘洒，路边有学生在雪地里拍照，踩得积雪咯吱作响。

“没什么然后。”

“池弈。”厉星辞叫他名字，笑了声，“你知不知每次你用那个表说没什么的时候，其实就是有什么？”

池弈蹙眉：“什么表？”

“就是那副我很好我很我什么都不需要的厌世表。”

厉星辞喝了咖啡，继续：“前两天林杳看了安焰的采访，她说安焰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话的时候，池弈顿了一，仿佛是懊恼自己不经意的关心。

厉星辞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忍不住笑：“她说安焰现在越来越像你了。”

池弈沉默片刻：“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厉星辞靠回椅背上，笑到，“以前她总觉得绪于一切，现在却开始讲结构；以前她觉得音乐应该绝对自由，现在也会在意乐句的发展和逻辑。”

厉星辞顿了一：“有意思的。你了那么多力把她变成现在这样，结果等她终于理解你的时候，你反而开始往后退。”

空调的风轻响，却得池弈发闷。

他侧摁车窗，让外面的冷空气来：“厉星辞。”

“嗯？”

“你最近真的很多废话。”

厉星辞笑得更厉害：“被我说中了？”

他笑了一会儿，忽然正经起来，很轻声低问：“医生怎么说？”

池弈垂着：“还是老样。”

隔着屏幕，两个人都沉默了一阵。

路灯的黄光线透过玻璃照来，在咖啡桌上投一小片橙。

良久，厉星辞忽然说：“有时候我真觉得你矛盾的。”

“你在生活里、在舞台上，明明是那么势又自信的人，可为什么遇到她，就偏偏变得小心翼翼？”

“什么？”池弈皱眉。

厉星辞继续：“你总觉得不告诉她是对的，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了你那可笑的自尊，她可能会很痛苦？而且，她也许本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你到底是不相信她，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听筒里有滋滋啦啦的电，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许久，池弈看一时间，言简意赅地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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