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搬屋，平放在炕床上。唐嘉玉猜到李昭戟伤势可能很重，但等她解开衣服，看到他血痕错、几乎没一块好的上，还是沉默了。

至于这么拼命吗？但唐嘉玉又知至于，战场上没有孤注一掷的狠劲，如何建功立业，如何震敌立威？李昭戟为少主，如果他都不敢往前冲，凭什么让比他年的将老兵臣服与他？

唐嘉玉终于直观地意识到，河东节度使不是一个朝廷敕封的官职，而是他们祖孙三代从死人堆里搏回来的勋章。战功彪炳的背后，是永远养不好的伤，打不完的仗。

托李昭戟的福，唐嘉玉从一个见血都会害怕的闺小，逐渐变成能给人剜痈针的外伤郎中。幸亏李昭戟昏迷了，唐嘉玉能放心合伤，哪怕有斩秋、簪冬帮忙，等唐嘉玉理完全伤，依然累得两发黑。

斩秋、簪冬熟练地清理血迹，收拾废。唐嘉玉看着染血的衣裙，索脱来，和李昭戟的血衣丢在一起，说：“找个地方烧掉吧。”

斩秋端着火盆走了，簪冬问：“娘，您还要沐浴吗？”

唐嘉玉累得前发黑，只想倒就睡，但上沾满了血腥味，熏得唐嘉玉难受。唐嘉玉只能：“抬吧，我简单清洗一。”

“是。”

簪冬将准备好，收拾完屋里血污，便合门离去。农门简陋，没有屏风，唐嘉玉用木支了一个简单的衣架，将中衣搭在上面充作遮挡，便放心地迈桶中沐浴。

唐嘉玉心想凭李昭戟的伤势，怎么不得昏迷到明天，她便没有遮掩动静，大大方方清洗。架上的中衣溅了，变得似透非透，不再能遮挡视线——不过这层白布即便全，也遮挡不了什么。

李昭戟从昏沉中醒来，便发现唐嘉玉在洗澡。他不方便说话，只能装睡，但唐嘉玉动静实在太大，李昭戟哪怕不看，脑中都能还原她一举一动。他忍无可忍，轻轻咳了一声：“乡野陋舍，隔墙有耳，你就这样没有防备之心？”

唐嘉玉吃了一惊，连忙伸手去够衣服：“登徒，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她动作太急，一时不慎将衣架扯倒，木咣当砸地，她的衣服被压在地上，屋中再无遮挡。

唐嘉玉和李昭戟都愣住了，李昭戟望向散在地上的中衣、小衣，气腾腾的木桶，唐嘉玉白里透红的脸颊，最后扫向她在面上的肩颈，目光直白又幽。

唐嘉玉暗骂一声，抱着手臂沉到，然而清澈，实在遮挡不了什么。她勉力装作镇定，命令：“看什么看，闭上睛，把衣服捡起，送过来。”

李昭戟挑挑眉，：“你这话十分没理，闭上睛怎么捡衣服？”

“那就去，叫斩秋、簪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