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人生一场，

唐嘉玉穿整齐, 转看到李昭戟背对着她站在炕床边，还算规矩。折腾了一天，唐嘉玉实在累极，她打着哈欠走到床边, 将灯挂在灯架上, 脱鞋上床。她铺好被褥, 回见李昭戟还站着, 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唐嘉玉奇怪, 问：“怎么了？”

都说灯看人, 在烛光修饰, 李昭戟的廓变得柔和细腻，越发显得五官致，红齿白，有一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俊。

李昭戟看着她, 吞吞吐吐，言又止：“我的衣服换了。”

“对啊。”唐嘉玉莫名其妙, “上面全是血，太晦气了，我已经给你烧了。回你随便挑, 我赔你一。”

李昭戟薄抿，这是衣服的问题吗？李昭戟忍了又忍，问：“是谁换的？”

“主要是我，斩秋和簪冬帮忙。”唐嘉玉见李昭戟如此大动戈, 脸也郑重起来, “莫非，你衣服里有重要报？”

李昭戟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她换上衣也就算了, 为何连也换？唐嘉玉看着李昭戟羞愤怪异的表，怔了一会，慢慢反应过来：“换衣服而已，你一个大男人，难还害羞？”

唐嘉玉颇觉不可思议：“我只是帮你换外，又没换亵……”

李昭戟赶捂住唐嘉玉的嘴，动作将灯撞得晃了晃，光影来回在两人脸上徘徊。她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气，幽幽钻李昭戟鼻尖，掌心肤柔细腻，宛如上好的羊脂玉，她发微，粘在脖颈上，一双睛清凌又疑惑。

李昭戟结动了，心里暗恨。恨这一晚上意外频发，恨蓬门蔽舍，是非之地，更恨上有伤。唐嘉玉看来李昭戟神变化，两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无声中似乎有暗在涌动，这时窗外传来斩秋的询问：“娘，婢似乎听到屋里有东西倒了，需要婢去伺候吗？”

屋里的动静过于闹了，斩秋想到少主在里面，也拿不准要不要来。李昭戟嗓音哑得厉害，开：“没事。你们回去吧，今晚不用你们伺候。”

“是。”斩秋心了然，快步退，特意关上了厢房门窗。唐嘉玉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中盈上雾气，迷离：“郎君，你受了伤，需要静养。夜了，睡吧。”

李昭戟当然知不能在这么草率的况破最后那层窗纸，但听到她的语气，李昭戟隐约觉得自己的尊严被挑战了。他眯，声音危险：“你什么意思？”

“我实在困了。”唐嘉玉睛里弥漫着雾，有气无力，“我这一晚上劳心劳力，为了给你伤，我一直绷着心神，现在都快累昏迷了。你就当心疼心疼我，让我歇息吧。”

这个台阶十分面，李昭戟顺势坡，：“你先睡吧，我一会睡。”

唐嘉玉很是佩服李昭戟的，连日打仗，受重伤，竟然还能熬得动，实在是铁人。他是铁打的，唐嘉玉可不是，她熄了灯，舒舒服服躺被窝里，安然闭上睛，准备睡。

黑暗并没有影响李昭戟视，他看着唐嘉玉的表现，心越发复杂。她究竟是心大还是不把他当男人，他还站在这里，她居然敢睡觉？

李昭戟盯着夜中她恬静的睡颜，问：“今晚霍征来什么，为什么这么晚他还在你院里？”

唐嘉玉实在服了，都过了这么久，难为他还记得这芝麻大的事。唐嘉玉困倦：“因为我要洗澡，叫他来挑。”

“这么多侍卫，为何要他来挑？”

“他力气大，活最快。”唐嘉玉闭着睛，脑已近乎罢工，靠一些本能反说，“我对你一见钟，非君不嫁，此心日月可鉴，你到底在介意什么？”

她声音轻柔，不假思索，像是已骨髓。李昭戟心底的刺被抚平，有夜掩护，她又闭着睛，他便任由笑意爬上嘴角。他单手撑着炕床沿，上欺近唐嘉玉，像饿狼盯着自己的所属，悠悠问：“你是对所有男人不设防，还是独对我不设防？”

唐嘉玉突然睁开，望他的睛，不答反问：“你说呢？”

夜阑静，明月悬，暄风多，空气中仿佛都浮动着暗香。两人一上一，凝视片刻，李昭戟俯吻住唐嘉玉，这一吻不像刚才那样充满侵略和标记意味，而是轻柔珍重，和窗外的风一样缠绵。

这一吻安静，却比之前更勾动念。李昭戟松开她，颇有些不甘地咬了咬她脸颊。唐嘉玉轻笑一声，抬手抚上李昭戟侧脸，说：“快把伤养好吧。”

唐嘉玉没有问战场的事，李昭戟从不是一个会为了耽误公事的人，他能现在这里，就说明解决了。不所料的话，他已经除了北边的劲敌，未来十年，再无人能阻拦他南的脚步。

她之前一直克制着自己，不敢承认自己的，不敢放任他靠近，她怕自己真的上他，一败涂地。但经历过这次生死后，她突然看开了。她不是一个甘愿为相夫教的好女人，他也不是一个会被左右主见的野心家，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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