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没完就定了罪，这事不是没有过。”

他话锋一转：“但第二和第三，恕在不能苟同。”

“其一，死刑之震慑不在案发那一瞬，而在事前。一个人起心动念之前，他或许不会想到刑罚，但平日里耳濡目染知杀人是要抵命的，这个念本就拦了多少人？倘若人人都知杀人不用偿命，那些平日里积怨已久的人、那些认定自己能瞒天过海的人，还会不会那么克制？”

“其二，国家无权剥夺生命那被害人的生命谁来保护？一条人命已经被夺走了，法律若不为死者讨一个公，法律的尊严何在？死者家属的伤痛又如何抚？”

有人在后面小声附和：“对嘛！”

方事听到这里，微微颔首。

金师爷接过话来：“在还想补充一，你们这个无期徒刑，说白了就是关一辈。可关一辈，那也是活着。有吃有喝有住，病了有人。那被害的人呢？他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了。这公平吗？”

教室里又安静了来。后排的沈琦云攥着帕，忍不住想要赞同。

“而且，”金师爷话还没完，“你们说死刑不能震慑犯罪，那在倒想问一问，倘若没有死刑，那些本就穷凶极恶之徒，杀了一个是关，杀了十个也是关，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关到死，那他多杀几个又有何区别？”

这个论一针见血。

方事立刻为自己辩解：“等等，诸位，那可不是‘你们’，我其实是反对废死的。”

他冤枉呐！

作为法学界人士，他也起了和这些古代人探讨一二的兴致。

“金先生说得很对。这也是为什么在现代社会，废死一直是一个争议极大的话题。你们刚才提的这几个论，公平问题、震慑效果、犯人杀一个和杀十个的区别，正是像我们这样支持保留死刑的人最心的论据。”

他摘镜了，重新上。

“现代社会确实有一些人认为废除死刑是文明的标志，有些国家也已经废除了死刑。他们主张以教育改造代替惩罚。但我个人认为，”他在这里停顿了一，像是在斟酌措辞，“在某些时候，这思确实有些矫枉过正了。”

“有些人太关注罪犯的权利，却忽视了受害者的权利和社会的安全。有些人觉得只要给罪犯足够的时间改造，人人都能变成好人，但现实中并不是这样。有些人犯的罪行之恶劣，已经超了社会可以容忍的底线。”

死刑不仅仅是一惩罚，更是社会在向所有人宣示——有些底线，绝对不能碰。

方事说到这里，声音比之前重了几分：“你们刚才问杀人不必偿命公平吗？我也认为不公平。所以在我们国家，死刑仍然存在，仍然在适用。只不过我们给它加了最严格的程序，确保被判死刑的每一个人都是证据确凿、罪有应得。这就是我刚才说的，慎重，但不废除。”

底一片沉默，但那沉默不是抗拒，而是慢慢消化。

金师爷缓缓了。他知任何制度都不可能尽善尽。

周文渊也若有所思。他翻了翻手里那本法律常识的小册，说：“方先生这番话，让在想起以前审案的时候。有些案案很轻，但律要重判。有些案人神共愤，但律只能轻判。那时我就想，律法是死的，世事是活的，这中间的分寸到底该怎么拿，恐怕不是哪一朝哪一代能彻底解决的事。”

方事了：“周县令说得对。法治的建设不是一代人两代人就能完成的，它是一代代人不断在争辩和反思中往前走的。你们今晚提的问题，恰恰就是现代法学还在争论的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