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官吧？”

“算吧。人家叫事。”

“她说话好声好气的，我都不知怎么接。”郑石抬起，讪笑了几声，“我要不是怕这些，早就不在伙房了。苏四，你胆怎么变这么大了？”

刚才在里面，苏四跟那个女事说话的气，简直像是跟邻居拉家常。不低，不弯腰，不结，甚至还笑着替他把话接了。

“嗐，我跟你说，我刚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苏四蹲在他旁边，从地上捡了枯草，无意识地掰断了，“我第一次看到庄连的时候，话都说不利索。后来慢慢就好了。”

“你怎么好的？”

“发现他们不打人也不骂人呗。”苏四简洁地说，把枯草扔到地上，“你错了事，他们跟你讲理。你不会的事，他们教你。你好了，他们还夸你。”

他的胆就是被夸大的。尤其是他们院的王阿姨，简直就是夸夸小能手，看到什么都能夸两句。

“反正呢，你待久了就清楚了。”苏四站起来，拍了拍上的灰，伸手去拉他，“走，我先带你去找你那巷”

郑石被他拽起来，刚准备跟着走，就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抬一看，只见一群人正从广场方向朝委会走来。一行约莫十几个人，大分都是男的。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蓝布衫，腰板得很直，面容严肃。他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半旧棉袍的书生，有的留着山羊胡，走路的步态都是慢吞吞的，带着一读书人特有的端着的劲儿。

“这谁啊？”郑石小声问。

“好像是县学的张秀才。”苏四小声说，又嘟囔了一句，“没想到老爷倒是好，恢复得很快嘛”

他记得张秀才已经甲之年了吧，当时迁城的时候远远见过一次，那会儿张秀才还是一幅形销骨立的模样，没想到养了一个多月居然神矍铄了。

他拉着郑石往路边让了让。

那群人浩浩走到委会门就停住了。为首的老秀才抬看了看门上的牌，清了清嗓。后一个稍微年轻些的男人往前站了一步，朝着门里喊：“委会的事可在？我等有要事求见！”

声音洪亮，带着读书人念惯了文章的腔调。

李童生刚好在里面帮着整理文书，听见声音探往外一看，整个人愣了一。

他放手里的东西快步走来，对着为首的老秀才规规矩矩作了个揖：“张老先生！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张守朴看了他一，微微颔首，却不接寒暄的话。他的声音苍老但沉稳：“老夫今日不是来找你的。请事的来说话。”

李童生的表有些为难。他当然认得张守朴——县学里的老前辈，在荻教了四十多年的书，桃李满城。他自己年轻时也去县学听过张老先生的课，论起来还有半师之谊。可这会儿他看张秀才的脸就知，今天他恐怕是来者不善，看上去就像是来找茬的而且，张老先生这个人吧，那是盛名在外

他的眉忍不住就皱了起来。

委会的窗后面，周文渊和孙县丞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两人原本正在里面对这个月的工分报表，听见外面那声“我等有要事求见”后，周文渊抬往窗外看了一，然后就立刻把手里那叠表格放了，了太。

“周大人，怎么了？”孙县丞还没看见来人。

周文渊朝窗外努了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