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井里。冯财后脑撞在井沿上，当场死亡。

“然后，你为了毁尸灭迹，便喊来自己的心腹徐忠，让他把那井给填了。再后来，你又担心徐忠会这件事，于是你制造了某场意外，又把徐忠给杀了。”

徐仁笑了笑：“您这故事编得不错，都可以去给戏班写话本了。”

孟昭不理他的嘲讽，他打开那份报告，指着上面一说：“你推人之前，先拽住了对方的腰带。我说详细一，你应该是一只手抓住对方的前襟或者腰带，另一只手推。或者两只手都抓住，然后猛地往后一推。拇指扣上面，指扣面。你抓得太用力了，指纹透过油脂和氨基酸渗了铜质，在铜锈底刻了一层看不见的印痕。”

他指着那枚指纹的照片：“喏，看，这就是你留的那两枚指纹。”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可以被抵赖。指纹不能。你手指上的纹路从你生第四个月就定型了。它不会变。你碰过什么东西，它替你记着。你可以忘了你抓过冯财的腰带，但它可以作证。”

徐仁放在桌上的手指蜷了一。

很轻微的一。蜷起来，又松开了。如果不是孟昭一直在看他的手，本不会注意到。

审讯室里安静了大约有十秒。

徐仁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带扣的实照片。照片上，铜绿的带扣被多波段光源照后，两枚指纹的纹路清晰可辨。每一脊线、每一个分叉、每一个端，都被红箭标注了来。旁边是徐仁的十指指纹卡影印件，两排手指，二十个螺纹。箭从指纹卡上的右手拇指和指，指向带扣上的那两枚印痕。

指纹，他当然知指纹，只是他们那会儿不叫指纹，叫手印。所有的籍、路引、契书上都要手印。

只是，当时他的手上并没有沾染上颜料，只是那么短短地接了几秒，而且，还在井底过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居然还能找来？！

徐仁心中充满了困惑。

孟昭看到了他的神，甚至都能猜他脑里在想些什么，主动解释：“每个人的手指上都有独一无二的纹路。你抓过的东西，碰过的件，会留你的纹路印迹。名字可以改，脸可以老，骨可以烂。但指纹不会变。

“徐仁，你们那时候对指纹的认识不够，检测手段基本上等于没有。但是我们现在不一样了，指纹可以作为破案的关键，即便是你不承认，在证充足的况也可以定罪量刑”

孟昭不慌不忙，给徐仁讲了一堆现代鉴定的知识，从指纹如何提取到用什么方法可以修复，以及现代警方的大数据库等等等等，讲得非常详细，简直像是在给学生上课。

他不是想学吗？那就让他多学儿。

审讯室里的日光灯嗡嗡地响。

不知过了多久，徐仁盯着那张照片，慢慢地把自己的右手举到面前，张开五指，看着自己的指腹。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手指。像是那些纹路是刚刚从他肤底来的，陌生的，可怕的，会说话的。

然后他了一个笑容。

不再是之前那波澜不惊的、带着分寸的微笑。是另一笑。很，很涩，像是从咙底被什么东西刮来的。他笑着笑着，把那只右手狠狠地往桌面上拍了一——砰的一声，不锈钢桌面震得嗡嗡响。手铐的铁链砸在桌面上，发刺耳的哗啦声。

“这东西——”他的声音忽然了，听上去似乎是发火，但实则带着某恐慌，“这东西能算是证据？！”

他的脸涨红了。青从太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