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秀秀抬一看，是个老汉，姓康，大家都叫他康老。他挤开人群，把手里的工分卡往金秀秀面前一戳，差戳到她鼻上。

“你自己看看！我明明该有四十分，你给我记了个三十！这少了的十分哪儿去了？你给昧了是不是？”

旁边的人都安静了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金秀秀。

金秀秀没动气，把工分卡接过来，翻开自己的小本，找到康老那一页。上面记得清清楚楚：发电厂场地整备，五天，每天六分，总计三十分。

“康老伯，您看。”她把本转过去给他看，“劳动分三十分，这个是您这些天在工地的工分，没错吧？本来应该是四十分的，但是您每周的清洁卫生分没有拿到，自然就只有劳动分。”

维持良好的个人卫生以及住所整洁，那便可以每周各奖励十分，而一个月没有任何违规行为那便能再获得三十个奖励工分。这是安置区的公共规定。

但是康老上一周的安全卫生检查是不合格的。

康老的脸一就涨红了，他嚷嚷了起来：“什么清洁卫生分？我活了这么多年，没听说过这东西！你一个小丫片，当个小组就了不起了？想扣就扣？”

金秀秀了一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康老伯，这不是我扣的。清洁卫生分是委会定的规矩，每个组都一样的。杨嫂、壮他们都知，上周公示的时候还贴在公告栏上了，包括广场上也都宣讲了很多次。”

“什么公告栏！我不识字！你们贴了就是欺负我不认识字！”康老本不听她说的，越说越激动，唾沫星飞，“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一个小丫片，仗着你爹是委会的就欺负人！”

金秀秀的眉皱了起来。

她明白了。这个康老实际上就是想要找茬。他是小组里面的顽固派，或许从竞选的时候就看她不顺了，偶尔能听到他嘟囔一个女人当组不像话，迟早要事。后来她选上了，他在组里也一直不合，分派任务的时候总是推三阻四，开会的时候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今天这，本不是什么十分的事。

他就是想找个茬，让她不来台。

“康老伯，”金秀秀把本合上，声音还是稳稳的，“您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去公告栏那边，让委会的事帮着查。反正记录都在，谁也改不了。而且，来安全检查的也不是我，而是委会的事。”

“去就去！”康老梗着脖，“我怕你？”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有的劝康老算了，有的拉着金秀秀的袖小声说别跟他一般见识。金秀秀站起来准备要走，但康老说着要跟着去，脚底比谁都要站得稳。她暗笑一声，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后响起一个声音。

“康老，你是不是又半个月没洗澡了？”

说话的正是婶。她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前排，叉着腰，上打量着康老，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康老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啥？”

“我说你上都馊了！”婶一不给面，嗓门大得半条巷都能听见，“你去房那边问问，这都两周了，你去过几次淋浴间？大家伙儿，你们遇到过康老几次？”

小组里的那些男人们面面相觑，好像的确是没遇到过几次。

婶话还没停，和机关枪一样：“还有你那床铺，上周检查的时候我可是跟着一起去了，被都没叠，枕都发黄了！就这还好意思来找金组闹？”

旁边几个婶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上周卫生检查的时候我也在场，康老你家门的垃圾堆了两天没倒，还是杨嫂帮你倒的。”

“可不是嘛，他那件衣服穿了快十天都没换，我都不好意思说。”

“你看看你那手指甲，里全是黑泥！”

康老被一群婶你一言我一语地围攻，脸涨得通红，嘴哆嗦着说不话来：“你们 关你们什么事！”

金秀秀看着这一幕，差没忍住上弯的嘴角。康老这人，和他斯斯文文讲理是讲不通的，就得让婶们去治治他。

听到康老的话，她清了清嗓：“康老伯，这话你可说得不对，你的卫生况还真是和我们大家都有关系。”她拍了拍手，将围观人群的视线引了过来：“各位，我得要再说一遍。清洁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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