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梦白：“等等，为什么是正室夫人主动给他娶？”

齐红霞和庄梦白对于古代的妻妾制度都是来自于各影视剧以及书籍，此时便听得了神。

朱氏就是这样。过往的经历和认知让她其实对“有人会为她主”这件事充满了不信任，她不敢自己站来，所以心思弯弯绕绕。

张桂兰靠在墙上，抄着手，望着远一排一排蓝的屋，忽然慨了一声：“今天这一，倒让我想起来好些旧事。”

风过来，把远工地上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送了过来。有人在喊号，有人在搬东西，糟糟的声音里透着一生气。和

她站在房门，看着那盏白闪闪的灯，了一会儿神。然后她转过，不不慢地关上了门。

“这家里的事，从来就不是好人坏人那么简单。”张桂兰叹了一气，“朱氏是被害的人，可她同时也帮着害别人。不过这也怪不得她。”

这个家里暂时不会再有人对她挥拳了。

庄梦白皱起眉，有些不能理解：“原本害怕还可以理解，可既然都已经来到了这里，知各项政策，为什么还不来告发张三泰？特别调查委员会的门可从来没有关上过。照咱们的分析，朱氏的胆可算不上小，何必把希望都寄托在如香上？只要她自己站来就行了。”

庄梦白眉皱得更了：“”

风从巷来，带着一泥土和石灰的味。

朱氏推开营房门，待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之后，她终于将中憋了十几年的那气给吐了去，嘴角彻底弯了上来。

“是这样的。”齐红霞慨，“小庄你自己是个势的，所以不太懂那些一直于弱势地位的人的想法。我以前妇联工作，接了太多的家暴受害者。我跟你说，十个人里，至少有七八个，第一次来找我们的时候，说的不是我要离开，而是你能不能让他别打我了。你不把她也从这个家里捞来，她迟早也得被磨死。可你要是去问她愿不愿意走，她可能还会反过来骂你。”

“你听着是不是觉得奇怪？”齐红霞苦笑了一声，“她们就是不敢。被打了好几年，甚至十几年，早就被打怕了。她们的胆，是一一被打没的。第一次挨打，还知哭，还知跑。第二次，哭的声音小了。到了第十次、第二十次，连哭都不哭了，开始陷了病态的循环。”

最后，两人归结为还是古代万恶的婚姻制度以及男女不平等惹的祸，以及男人们要是都能住自己，那就没那么多破事了。

于是，事就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

“本来就是人。”张桂兰说，“在好些人家，纳妾不过是个名。说起来好听，其实呢，就是为了添个活的人。你想啊，请个工一年还得给几两银的工钱，买个小妾回来，一次几两银，往后一辈都是你家的人。算算这笔账，比请工划算多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如香手上的动作明显停了一。

所以，从某个角度来看，齐红霞对于如香和朱氏，都是充满了赞赏的。最起码。她们还知自救。

于是，在张三泰门工的时候，她以闲聊着的语气在如香面前提起来谁家的小妾被放去了，自己得到了一间营房，皆大喜。然后，又像是不经意一般说不知徐家与周王府等人不知现在如何了，这些本地的兵将们果真厉害，而且嫉恶如仇，竟然连徐氏与周王都能拿等等等等。

“这不就是人吗？”庄梦白说。

朱氏没有再多说。

“还有一姓孙的，是开油坊的。”张桂兰换了个姿势，把手从袖里来比划着，“孙掌柜都快有孙了，他家正室夫人又给他娶了一房小的，比他们儿还小一岁。”

齐红霞看向她。

到家了。

张桂兰又讲了几桩旧事，听得齐红霞和庄梦白时而后仰，时而瞪大睛，只觉得了见识。所以古代的小妾大分并不是如大家想象中的“红颜祸”“狐媚小三”，而很可能只是被买来传宗接代的半个仆，是被剥削者。而正室，也不一定就是什么“被抢了老公的可怜者”，也可能是剥削者。至于男人，则是坐享齐人之，永远利大于弊。

“我们老家那边有个姓周的商，开杂货铺的。娶了一房正妻，又纳了两房妾。外人看着觉得周老板有福气，家里三个女人围着他转。可实际上呢？他那两个妾，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烧火，正房太太还躺在床上没起呢。等正房起来，那两个妾得站旁边伺候着梳洗脸。正房不动筷，她们不能上桌。吃的是剩菜剩饭，穿的衣裳都是正房穿剩的。”

“嗐，年纪大了不想生了也不敢生了，那就找个年轻的来呗，这样的事多着呢。反正，娶来之后，孙家就没安宁过，妾灭妻、后来又是争家产什么的，闹得满城风雨，让大家伙儿可是过了个闹年。”

果然，在小组再一次找上门来的时候，如香开了，说她想要走。而张三泰竟然这样忍耐着没有打人，这让如香心中更是燃起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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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们这些旁观者都会很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