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我就想问一，”翠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来，“昨天和今天，都没有给我分活计。我想知是为什么。”

“翠儿啊。”钱贵把本往棉服的兜里一揣，“啥事儿？”

周围几个还没走的人停了脚步，往这边看了过来。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了来。

“钱组。”她站到了钱贵面前。

“可是我们组里的年轻人，除了我，昨天就全分到了。”翠儿打断了他，“连五十多岁的彭婆都分到了清洁组的活。就我一个人连着两天都没有。”

“还有，”齐红霞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手指在纸面上了，“她的资料上写着，识字，会写字。你知这意味着什么吗？”

钱贵愣了愣：“识识字？”

他没想到翠儿会锲而不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追问，只好伸手将她招到了一编，压低了声音：“翠儿，我实话和你说了吧。你的况比较特殊。你是从王府来的，周王府那边的案现在还没查完，有些事说不清楚。我呢，也是替组里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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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贵的额上渗了汗。他看过档案，但只看了一行，看到她是从周王府来的丫鬟之后就了凉气，觉得棘手，后面的就没再看去了。

“不用了。我今天来找她就是因为这个事。”齐红霞摆了摆手，转过来看着翠儿。

钱贵和翠儿同时转过去。齐红霞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上同样穿着那件蓝的羽绒服，还着委会的甲。她的目光在钱贵脸上停了停，又落到了翠儿上。

“你没看过她的档案？”齐红霞的声音提了半分。

人群开始松动。翠儿了一气，从人群里挤了过去。

“我就是一个丫鬟。”她说，声音有发抖，眶还有些红，“我在王府里就是地板、洗衣裳、端茶倒。我没过亏心事，也不怕查。”

齐红霞没有回答他，而是径直走到了翠儿面前。她低看了看翠儿，小姑娘圈有红，但脊背得直直的，两只手攥成了拳。

“齐事。”钱贵赶换上了一副笑脸，“您怎么过来了？”

“你刚才说她这几天都没有分到工作？”齐红霞转向钱贵。

钱贵心里咯噔一，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了：“这个是这样的，齐事，她是从王府来的，况比较特殊。我寻思着”

翠儿站在那儿，嘴还在微微发抖，但睛里的那火越烧越亮。她听清楚了齐红霞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替她把心里憋了一整夜的话说了来。

钱贵的脸涨得通红，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人是从看到尾的，也有刚过来的，在跟旁边的人打听发生了什么。

翠儿的嘴抿得死。她听来了，钱贵的话和房里那些女人说的，是一个意思。

钱贵咳了一声，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些：“这个嘛分活计是有个过程的，不是每个人第一天都能分到。你也不要着急，等有了合适的”

钱贵连连，汗珠顺着鬓角往淌：“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考虑不周。我这就给她安排——”

“咱们安置区现在最缺的就是识字的人。”齐红霞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委会各个小组都在抢着要。扫盲班要教员，登记要文书，后勤组要人库房账。这么一个人，你把她晾了两天？就因为她的？”

“黄

文件夹，拍了拍手：“行了，都去吧。明天还是这个时辰，别迟到。”

“钱组，”齐红霞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委会让各个小组分活计，看的是能力，看什么？你给她分活，她得好是她的本事，不好再说不好的话。你自己在心里猜想，就把人给晾着，这不是耽误事吗？”

钱贵张了张嘴，一时说不话来。旁边还没走的几个人互相换着神。

“她要等什么？”

“你寻思什么？”齐红霞的眉皱了起来，“她是王府的丫鬟这件事，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档案既然让她来了，就说明指挥那边已经查过了她的况。要是有问题，人早就被特别调查委员会叫去了，还能在这儿等你分活计？”

“这个我当然知，知。”钱贵忙，连忙安抚她，他真心觉得这样安排对大家都好，“但这事嘛，总要谨慎一。你也不希望万一后查什么来，连累到自己不是？再说了，你现在可以休息几天，还有基础的工分领，这不是好的吗？你先回去等着，等案结了，自然就——”

钱贵的脸有些挂不住了。

钱贵转过，看见是她，脸上的表微微变了一。那变化很细微，但翠儿看得很清楚——他的眉往上挑了挑，嘴角往沉了沉，有愁，像是不太想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