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媳妇红着脸：“对，是我男人。”

周大有些急：“可是她错了什么事？”

女人间的话题一向换得快，何婆笑完立刻又和杨嫂聊了起来。

“是累的。”杨嫂也抻了一腰，“胳膊也酸，那大铁勺可真重的。”

“我哪天不殷勤了？”周大说完自己也笑了，拿起壶就了门。他自家媳妇自己知，最不耐站，每次站久了就容易小酸疼。他们私底曾经猜测过，或许是因为有一年冬天她恰巧被分在了

打菜的时候，她站在最靠边的那个窗。前面排队的人一个接一个，有当兵的，有和她一样的荻百姓，还有工地回来的浑是土的男人。她不太敢抬起来看人，就是低着舀菜，一勺一勺地扣搪瓷碗里。

周大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穿着白围裙，着白帽，脸上沾了一小块面粉印，然后一个笑容。

她跟这两个人其实都不太熟，跟何婆才认识了半天，跟杨嫂也就上午培训的时候说过几句话。但坐在她们中间，端着一样的餐盘，吃着同一锅饭菜，从杨家来之后心里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几分。

她和周大媳妇正好站在相邻的窗。

“怎么了？”她有慌。

她给他舀了一勺菜，手有抖。他端着碗走了，走了几步又回看了她一，嘴角还是翘着的。

久了。”

她听着旁边两人的聊天，往嘴里扒了饭。

她看了他一，嘴角弯了一：“你今天咋这么殷勤？”

周大这才松了一气。向何婆了谢，用完饭之后他这才往回走。

“慢儿！”周大往后让了一步。

“那还不一样？”何婆笑得更厉害了，“一个愣一个呆，可真是天生一对。”

何婆笑了起来：“你可就放心吧。我们这儿是分班倒的，你媳妇儿负责了早餐和午餐，我们这一批就负责午餐和晚餐，她午完活儿就先回了。”

何婆看到了他，说：“你找你家媳妇儿是吧？她已经回去了嘞。”

“回来了？”周大媳妇抬起。

她以前在杨家灶房帮过几年厨，但那时候只需要负责三房十几个人，比起现在来其实还要轻松一。而这个大厨房里事多，而且规矩也多。她不仅站了一上午，脑也没停过，就觉得还是累的。

而且上午她被老师提醒了两次罩得不规范，最后红着脸重新好，生怕被退回去。

直到有个声音在窗前面响起来。

“这个我有经验，多练练就习惯了。”何婆笑眯眯说，然后又八卦转向周大媳妇，“刚打菜时和你说话那个是谁？你男人啊？”

活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到了傍晚六多，周大了工便径自去了堂。他看到打菜的窗里已经没有了自家媳妇的影，有些疑惑。

天已经暗了，营区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巷里的土路照得黄澄澄的。有人在收晾在外的衣裳，有人蹲在门洗脚，还有几个半大孩追着跑过去，差撞翻他手里的壶。

“他不是木桩。”周大媳妇小声辩了一句，“他就是有愣。”

该不会被退回去了吧？他们在宅里当仆的，经常会遇到这样的事。

午活的时间快到了。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周大媳妇把这事讲给何婆和杨嫂听的时候，脸还是红的。何婆笑得前仰后合，差把碗里的汤晃来：“你男人愣在那儿跟木桩似的！我说我今天打菜的时候怎么看到有个人在窗前面站了好一会儿——原来是你家那！”

“没有。”周大摇摇，把碗递过去，“打菜吧。”

孩们早就跑远了，笑声从巷那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他推开门，屋里亮着灯。媳妇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床沿上胳膊。她换了家常的衣裳，发也放来了，脸上还有一被罩勒来的红印。

周大媳妇猛一抬，站在窗前面的是周大。

周大媳妇看了一作间里亮着绿灯的那个大蒸柜，又透过门帘隙看了一堂外面。现在正好是午休时分，外有人三三两两靠在墙边晒太，有人蹲在地上拿手指画字，照着堂发的旧报纸的字在泥地上学着写。

“嗯。”周大，又拿起桌上的壶，“我先去给你打壶，给你泡泡脚。”

“今天还好不？”

一次两次不觉得，但当打菜这个动作要重复几百上千次的时候，立刻就不一样了。

金组给她谋了一份这么好的差事，她要是因为考不过关被退了，那脸就丢尽了。她和周大这辈都别想在巷里抬起来。

待到几人吃完，外沉寂了不多久的营区又开始有了轻度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