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就是这么个事，咱们的选票被堵在半路上，估计赶不上明天的选举了。”在临时召开的会议上，姚主任介绍了一这桩突发事件。

明天就是第一届荻城安置区小组竞选日了。为了这次竞选，他特意让市那边了一些料，包括横幅、标语和选票等等。结果，偏偏在运输上幺蛾了，还偏偏就是在前一天。

“大家说说怎么办吧，明天的选举必须要如期行。”

人意料的，第一个举起手来的竟然是孙明利。

他脸上兴奋表：“主任，那些横幅和标语，我可以帮忙。”

金师爷在心中默默翻个白，孙县丞倒是很会抓住机会。不过，这次他还真没什么好说的，孙县丞的确有一手好字，而且他就是凭着这手好字被人推举仕的。

那边，周文渊也了：“孙事的字的确是极好。”

姚主任立刻拍板：“那就这么办。”

那位年轻事：“那选票怎么办？总不能让人举手表决吧？”

姚主任立刻否决：“那当然不行！”

本来是不记名投票，要是改为举手，那不就全都暴了吗?

“裁小纸片呗。”有人先开了，“咱们统计每个箱里的小纸片就行了。”

“八千多个人，每人裁一张纸片那得裁到啥时候啊？而且每张或许大小还不一样，”另一个人摇，“这要是有心的，留意一也能推测是谁投的票。”

几个人七嘴八地讨论了一阵，方案提了好几个，又都被否了。

“我倒有个主意。”一直没声的杨事忽然开，“我记得堂里有黄豆。”

大家齐齐看向他。

“不用纸，就用豆呗。”杨事说，“堂仓库里堆着不少黄豆，个十来斤就够用了。投票的时候，大家往投票箱里丢豆。一颗豆就是一张票。不记名，不写字，谁也看不见谁投了谁。”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妙啊。”有人拍了一大，“我记得建国初期一些地方选举就用过这招。这属于人民群众的智慧。”

姚主任琢磨了几秒钟，了：“就这么办。去堂拉黄豆，拣大小均匀的，每人发一颗。多发一些备着。另外，投票箱也得准备好。”

“黄豆好办，堂有现成的。”

“竞选人的名字贴在箱前面，别让百姓认错了。”

姚主任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明天投票之前，每个会场的主持人要先讲清楚规则。不记名是什么意思这些都得讲明白。这些百姓从来没投过票，不把规矩说清楚，到时候容易。”

众人纷纷。

“还有，”姚主任看向杨事，“你们今晚把选举的规章制度再理一遍，简单明了，不要那文绉绉的。什么每人一票，一颗豆等于一票这大白话就行。写完了让人在每个会场里用大喇叭喊几遍。”

杨事应了来。

事安排妥当，大家各自散了。姚主任重新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他看着杯里那朵泡得发白的，叹了气，一喝完，起去堂看黄豆去了。

散会之后，姚主任把各组的事都叫到了一起。这些人明天要担任各会区的监督员，是整个选举能否顺利运转起来的关键。他得把规矩再细细地捋一遍，确保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

竞选日这天清晨，营区里早早就闹了起来。

堂凌晨四多就起了火。大灶上架着几半人的铁锅，白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米浆的香气顺着巷一路飘去，钻每一间棚屋的门里。炊事班的战士把蒸笼一屉一屉地摞上去，白面馒在蒸汽里变成一个个圆的小胖。有早起的老汉早早就站在堂门等开门，一边跺着脚一边跟旁边的人唠嗑。

“闻闻，今天的粥比哪天都香。”

“不是粥香，是你今天起得早了，饿了。”

天还没全亮，铁屋上的霜已经化了。有人在巷的龙前排队刷牙，牙膏沫吐在排沟里，被冲着往游跑。几个婶在池边洗衣服，皂泡泡堆得跟小山似的，这些生活中的小件很快便在百姓中传开来，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他们对于未知生活的恐惧。

有人蹲在最边上，一边搓领一边跟旁边的人说昨天哪个竞选人来找她拉票然后被她一句话怼了回去的事。

“他跟我说选他以后多发馒。我说你当馒是你家的？那是堂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他怎么说？”

“他能咋说，就走了呗。切，我还不知他？当初在荻城里和我家小姑一条巷，贼贼抠门的一个人，我是脑不好才选他。咱们大伙儿是搬家了又不是都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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