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司令带着参谋们走到了青石碑前站定。

周文渊带着荻城的士绅们连忙想要上前行礼，被陈司令抬手挡住了：“今天我只是个普通的凭吊者。在这里不分什么司令、县令，都只是来送别逝者的。”

他站在那里，面朝青石碑，然后弯腰去，地鞠了一个躬。许参谋和后的士兵也跟着鞠躬。鞠完躬，陈司令又从许参谋手里接过一碗酒，双手举到额前，缓缓洒在碑前的土地上。

酒渗去，把一小片泥土染成了。

周文渊看着这一幕，心里翻涌得厉害。而跟在周文渊后的一众荻城士绅们更是激动莫名。

他们这段时间也了解到了陈司令的官职，大概相当于大齐的大将军，可以上达天听，也是这里最大的官。这样的人，就算来了，站一站，个，就算是很给面了。可他不仅带着手底的官都来了，还跟着一起祭拜了，这实在是给足了荻城脸面，这尊重的态度也让大家都觉得欣。

孙明利旧上前一步，朝陈司令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发颤：“陈司令，这实在不敢当。”

陈司令转过看着他，又看向了周围的人，表和语气都比平日里温和了几分：“我今天来，代表的不单单是我自己，而是华夏的百姓。我敬的也不是某一个的人，甚至不单单是荻城的百姓”

他抬起目光，扫过山坡上那些还未覆土的墓坑，扫过坑底那条的白练，扫过蒙着白布的石碑，扫过那些安静站立着的百姓。

“我敬的，是华夏的祖先，是华夏的历史。”

“一千一百多年前，你们在这片土地上活过，苦过，累过。今天站在你们面前的我们，里着和你们一样的血，说的是同一语言。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们。这座碑，碑上这些名字——”他指了指那块青石，“不仅仅是荻城的逝者。他们是华夏的一分。是历史的一分。”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了。

“我们今天为你们的一切，包括这座营地，这个陵园，不是施恩，是责任。是华夏的后人对于前人的责任。”

周文渊听明白了。他的鼻一酸，拱手在前，朝陈司令鞠了一躬。

一千一百多年的时间忽然被走了，那些隔在中间的、厚厚的、用朝代更迭和生死离别砌起来的墙忽然烟消云散了。

然后，周文渊转过面朝青石碑，面朝那片铺满石灰的墓坑，也弯了腰，恭恭敬敬地拜了去。坡上的人群像被风过的麦田，一片一片地跟着弯腰去。有人拱手，有人低，有人把怀里的孩轻轻放在地上，牵着他的小手一起往拜。

这是活着的人对逝者最后的、最郑重的告别。

跪拜之后，覆土的时辰到了。

墓坑上方被覆上了一层从荻城城墙运来的土。

“他们活着的时候在这片土上过了一辈，让他们枕着这片土睡吧。”这是金师爷的主意，指挥没有反对，只是多跑了两趟运输。那土是褐的，和山坡上原本的泥土颜不一样，荻城的土更暗一些，不知是城墙的缘故，还是因为在城墙埋了太多年。

周文渊用铲在旁边的土堆上铲了一捧土，第一个走上墓坑，把土撒了去，然后再是其他人。一个一个的百姓排着队，沉默地、慢慢地上前。有人低着，有人在嘴里念念有词，有人还往土里埋了一小撮米，那是从堂的粥里省来的。那捧米落土里的时候，旁边的人听见那个婶低声说了句“娘给你带粮了，在面不会饿着”。

苏四拉着苏小妹和苏伍走了上去。

他捧了一捧土，蹲来，让弟弟妹妹也抓了一小把，三人的土一起撒去。土落在松的土面上，和刚才所有人的土混在一起。苏四站起来的时候，睛是的。他飞快地用袖了一，把苏小妹抱起来，往山坡走去。

最后一捧土撒去的时候，墓坑变成了一条微微隆起的土棱。不，但横在山坡上，像一个放倒了的门框。等天草来了，这就是一条绿的缓坡。在坡，会有的一石碑环绕，上面刻着所有的名字。

忙完这一切后便已经是午了，有人赶回营房去堂吃饭，但像那些在围城中真正失去了亲人的人，大分都选择了在这儿烧纸祭奠。

消防车一早就停在了山坡两侧，许多士兵站在车旁，手里攥着对讲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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