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来、李大有、张老栓、赵家大郎、周家老三有的名字后面还括着个小字，写着“妻某氏”“”“次女”。

他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手指都有些发抖了。

“这这么多？”

“接近八千多个了。”姚主任。

除了墓园里葬的那一千多，百姓们又报上来好几千，全是他们早已经逝去的亲人。不过这也是指挥早就预料到的事，并不意外。将那座墓园建成纪念园，留永恒的名册，记住这些曾经在荻城生活过的人，也是一件好事。

石大匠攥着那份名单，半天没说话。他把名单放回桌上，搓了搓手，脸上的表从豪气变成了愁苦。

“姚主任，”他说，“我不是推脱。可我手底没人了。”

姚主任看着他。

“我原先有两个徒弟。”石大匠伸两手指，又弯去一，“大徒弟，围城的时候想跑城去，被矢死了。”

他又弯第二：“小徒弟，病死的。”

他说完以后把手放来，搁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自己也忍不住叹了气。这孩真是死得不凑巧，要是多半个月，等到这些人来了，说不定就活了。

“现在就剩我一个了。”他说，“这七八千个名字，我一个人，刻到明年也刻不完呐。”

姚主任看了看石大匠那双布满老茧和裂的手，笑说：“你可以在营区里挑人嘛。”

石大匠抬起。

“会刻的不会刻的都行。会刻的跟着你上碑，不会刻的给你打手，磨石、描字、递工，总有人能。你挑几个顺手的带一带。”

石大匠睛亮了，但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刻碑这事儿，不是谁都能的。手不稳，一凿去刻歪了，那就”

“所以让你带。”姚主任打断他，“你是大匠，你说了算。你挑人，你教人，你验收。不合格的让他重来，实在不行的就换人。”

石大匠琢磨了一会儿，了。

“工分怎么算？”他又问了一句。

“技术工算。”姚主任说，“你的工分最，跟着你刻碑的次之，打手的再次之。技术工比普通力活，这是指挥的规定。”

石大匠的眉松开了，他算了算自己能够获得的工分，嘴都咧得合不拢。他站起来，把那份名单重新拿在手里，这次攥得比刚才。

“成。”他说，“那我就挑人。”

姚主任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午就去挑。营区里没事的人多得很，你放话去，肯定有人来。挑几个手脚麻利的，年纪大年纪小都没关系，只要肯学肯。但，人你得要好好挑，后续我们会工作计划的，要是因为你人没选好，工作没有如期完成，那可是要扣工分的。”

这是避免了石大匠拿着这个作筏给自己谋利，让他选靠谱的人。

石大匠连声应着，揣上名单了帐篷。

把他送走后，姚主任往自己的椅上一躺，又解决了一件事，心真是不错啊。他端起桌上的枸杞茶喝了起来。哎，这个就很一般，不够香，还是家里的好。也不知家里现在怎么样了他还得在这儿待上最起码一年。希望能赶得上孩的考，不然就很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