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践

随着回帝城的日临近，沈昱越发确定，庄砚宁好像在和自己保持距离。

不是那很明显的疏离，但沈昱能分辨来，他在很多时候的反应都收着，有“止乎礼”的味。为了达到这效果，庄砚宁甚至连批评训话沈昱的时刻都少了。沈昱来汇报，庄砚宁就正常听完、给指示，随后就让沈昱离开。虽然态度依旧和蔼，但着实没什么废话，也没更多的际。在沈昱看来，骂人也好、赞扬也好，都是能巩固两人亲密度的，可就是莫名被庄砚宁取消了。

就算沈昱有时候故意逗乐似的说几句傻话，庄砚宁也不痛不、中规中矩地回了他，一训人的意思都没有。

两人好像变成了那……有不亲近的师生关系。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想，沈昱还问过姜许琪：“庄大人还看过你的功课吗？”

之前姜许琪不知从哪听说了，庄砚宁是帝城有名的文人，就不时会向他请教功课，据说庄砚宁还真会空评一二。沈昱想确定自己这个学生是否真被老师保持距离了，于是来问这位准皇。而准皇的回答是：“在看的，庄大人比我以前的老师都厉害！”

“噢。”沈昱眯了眯，有空看姜许琪的功课，没空跟我多说几句话了是吧？

还是庄砚宁这一世的目标不是丞相了，要摇变成“帝师”。现在机缘终于来了，所以杂七杂八的关系都要退散，尤其沈昱这先占了“学生位”的？

沈昱：……这可不行！

就算庄砚宁这世不当丞相了，丞相府的危险看似降低了一，也不能松懈！牢牢绑住庄砚宁的“好度”，才是能活去的最大保证。没看前几世林湛跟他在一块的时候，就靠跟他搭档查案，一起平步青云了么！

对了，还有姜许琪。既然庄砚宁要给他当老师，那他当上皇、不、未来继承大统的事，其实也算冥冥之中定了吧？

这一刻，沈昱觉自己跟半仙似的，比皇帝姜承耀都要确定此事了。

总之，虽然皇帝叮嘱过，跟姜许琪不要过于亲近，不能给他任何暗示。但自认“预知未来”的小沈半仙，还是决定悄摸地给自己多加保障。

“姜少爷，没几日咱们就要走了。”沈昱状似随意地跟姜许琪聊天，“可别忘了我，有空再来丞相府找我玩儿啊。”

姜许琪仰看他：“不会忘了沈少爷的。你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哎，你可别总提这茬了，不然咱们都得挨骂。”沈昱心这小孩之前谁教的，五岁就能四个字四个字地说话。而且“救命之恩”确实不能总是挂在嘴边，不然一来可能引起姜承耀的忌惮，二来小孩儿大了，或许会觉得掉里丢脸。要是未来的姜许琪忽然想把当初见证过的人都“理”了，那就完了。

“反正呢，我文学不行，但带你去兴兴还行的。你要有空，想起我就来玩，没空就算了。”沈昱又往回找补了几句，“你的功课重要，别变成我怂恿你来玩儿，那我罪过可大了。”

姜许琪似懂非懂，但他乖巧之在于不会多问，只会回：“好。”

话说到这份上，沈昱觉也不了更多了，多了容易被姜承耀起疑心。爹啊、大哥啊，我已经尽力结未来皇帝了，到底有用没用，只有天知了。

沈昱就这样暂时安静来，一直蛰伏到了发回帝城的前一天。

沈方平那些昔日好友又来了，其名曰“践行宴”，其实就是再拉沈昱去大吃大喝一次，顺便让他记得帮自己言几句。

哦，还有集告状，总思想就是这几个帝城来的官员导致赈灾碍手碍脚的，他们希望沈昱回去跟丞相禀明。尤其那个庄砚宁，制推行的几条资理和转规定，又麻烦又没意义，纯粹浪费人力。以及，他们都认为那些帝城官员限制了沈昱的发挥，使得他白来一趟，回去也应该跟丞相大告特告！

最后一晚了，沈昱不仅全数接了他们的抱怨，甚至还有跟他们同仇敌忾的意思。他跟他们一起抱怨，在他们说庄砚宁坏话的时候，跟着附和一些无关痛的嘲讽。他还与这些老狐狸把酒言，用一些引导的话，勾这些人的更多坦诚。

这些老狐狸果然愈发将他当“同党”，加上酒过三巡，这些人讲话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什么“上有政策有对策”，什么“帝城来的无知小儿还是太稚，想不我们还能这么”，什么“丞相若有知，肯定会赞同我等，甚至想更好的应对之法”。言语之间，尽是止不住的猖狂。

沈昱一面在心里讥讽谁赞同你们，就是你们这言行把我沈家拖的；一面在嘴上啧啧叹，一副十分同意的模样。

喝到最上的时候，一些官员甚至要说自己曾经的“辉煌战绩”。可惜刚开了个，就被旁边还算清醒的人撞了一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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