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委席设在靠墙的一侧，一张条桌后面坐着三个人：车间主任老郑，钱师傅，还有一个安慧不认识的镜的中年人，大概是厂里技术科派来的。

冷却细细地淋在工件表面，珠溅开，在日光灯闪碎银似的光。

到她了。

整个作间的目光全都聚了过来，日光灯白晃晃的光照在金属表面，泛着一层的银，像月圆之夜湖面上浮着的那层光。

这场比赛她为了保险起见，悄悄开了神识，工件每一个微米的误差都在她心里清清楚楚，所以结果来的时候，她一也不意外。

车间主任第一个走过去，拿起卡尺量了一遍，又换了千分尺再量，脸上看不什么表。

他把工件递给旁边镜的技术员，技术员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又递给钱师傅。

签决定顺序，安慧排在最后一个。

砂贴合上去的声音均匀得像一拉直的丝线，细细的、绵绵的，不尖不闷，听着让人心里踏实。

前面三个人的活儿她都站在旁边看，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然后他了，把工件放回检验台上，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那个的动作，已经让安慧心里有底了。

最后一刀走完，她关停机，把工件卸来，用净的棉纱净表面的冷却，轻轻放到检验台上。

走刀的路径也各有讲究，有人习惯从外往里收，有人喜从里往外推。安慧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暗自比较，哪个人的是什么、短在哪里，她都不吭声地记着。

齐整。她早早就去了堂，喝了碗稀粥，吃了一个馒，然后到比武场地等着。

她走到磨床前面，先不急着动手，而是把工件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坯是统一发的，钢料质地均匀，表面没有明显的瑕疵。

钱师傅坐在评委席上，两只手叠着搁在桌面上，面上一派平静，但目光始终跟着安慧的手走，一丝一毫都没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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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手法都不同，有的走得快，一刀去利利落落，像切豆腐似的；有的稳，一步一步退有度，不急不慌。

三个人都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样。

比武在磨床作间里行。

参赛的加上她一共四个人，另外三个都是老师傅，有两个看着快五十了，另一个也快到四十，手上全是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跟机床打了一辈的人。

钱师傅接过来，先没急着量，只是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一遍，又用手指在工件表面轻轻摸了一圈，指腹贴着金属面过去，像在抚一块上好的玉。

她站在磨床边，脸上没什么表。

她走刀的速度不快不慢，每退一次刀就停来量一次，指腹贴着工件表面过去，受那层越来越细的——像摸着一匹慢慢织来的绸，越织越密、越织越。

安慧推给手柄的那一瞬，整个人就彻底沉了去。

她定了定神，把坯装上卡盘，对好中心线，调整砂的位置，又用卡尺确认了一遍初始尺寸，每一个动作都不慌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