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照常转着，带嗡嗡地响，空气里机油味和铁屑味混在一起，得化不开。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师傅端着饭盒坐到安慧对面，嘴里嚼着一块红烧，糊不清地说：“安，你听说了没有？厂里个月有个技术比武，车钳铣刨磨都算，第一名奖励五十块大洋呢。”

安慧走到自己的磨床前，用棉纱把作台了一遍，检查了冷却的面，又把砂空转了一会儿听声音——没问题，一切如常。

本来光党背后有老撑腰，老八单靠安慧一人想抗衡还是有些吃力。

她推手柄，机床低起来，砂贴合上工件的一刹那，那熟悉的、均匀的沙沙声又响了起来，像一条河重新开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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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们已经彻底习惯了这天降横财，安慧送什么，他们就收什么。

但本国和周边几个国家接连事之后，消息传得飞快，欧那边立刻起了疑心——这莫不是那东方的神秘力量？

若他们继续掺和亚洲的事，这把火会不会烧到自己上？顾忌一多，老对光党的支持便悄悄松了劲儿，像一绷的绳慢慢了力。

起初还要样检查——怎么查？抓只过来，先喂上两顿，没事了人再吃。

工友们各自站在工位前，低着，目光钉在手上的活儿上，偶尔有人抬起来活动活动脖，又埋了去。

“你要不要报一个？你那手磨床活儿的本事，我看这个厂里没几个人比得上你。五十块大洋啊，一个多月的工资了。”

话没说得太满，但心里其实已经动了念。

抬一看，几只麻雀在枝叶间来蹦去，抖着翅膀上的珠，大概是被雨憋了几天，好不容易来透气。

安慧从堂来往车间走，路过那棵梧桐树时，听见有鸟在叫，叽叽喳喳的，闹腾得很。

安慧夹了一筷青菜送嘴里，嚼了两才慢悠悠地回他：“没听说。谁说的？”

此消彼之，老八的局势可不就变好了！

太从云里挤来，把路面上那一层薄薄的积照得亮晃晃的，像满地碎银在发光。

车间里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她站在树仰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才继续往前走。

安慧想了想，没急着答话，低扒了两饭，把碗里的米粒吃得净净，才抬起来说：“到时候看看再说吧。”

有了安慧在背后撑着，老八和光党打得有来有回。

连着了三天雨之后，第四天早上天终于放晴了。

现在这一步也省了，他们也琢磨明白了，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送来这么多东西，若真要害人，犯不着费这周章。

“大车间的老孙说的，他从办公室门过，听见里主任在讲。”许师傅把咽去，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