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90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混在机油味里，竟有一奇异的好闻。

安慧偶尔在休息日跟张师傅他们去转转，去了外滩，看了黄浦江。

江面比北平的护城河宽了不知多少倍，是浑黄的，客和货来来往往，汽笛声隔了老远传过来，低沉的，悠的，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去了南京路，看了那些霓虹灯招牌和玻璃橱窗，橱窗里摆着的衣裳样式比百货大楼里的新颖多了，颜也鲜亮，她贴着玻璃看了好一会儿，盘算着哪块料适合给师娘一件衫。

还去了城隍庙，吃了小笼包和生煎馒，小笼包薄得透亮，筷一夹就能看见里面的汤晃，咬一得直气，鲜得人眉都要掉了。

当然，给师傅师娘还有三个孩的礼也没少买。

除了答应三个孩的各糖果，还给师傅师娘各扯了两布料，藏青的给师傅，灰底带暗纹的给师娘，都是沪上时兴的料，摸着手厚实又和。

她还提前踩好了，记了南京路上那家老字号糕铺的位置，等快回去时再买几盒特糕带回去，路上颠不坏的，也好让家里人尝个新鲜。

这天休息日，她没有门，一个人坐在窗前翻书。

窗台上那盆文竹已经蹿了一截，新的枝条细细的，绿得像能掐来，在风里轻轻晃着，影落在书页上，晃得她有些走神。

她翻了几页书，睛却有些发直，目光在字行之间飘着，一个字也没看去，那些铅字像一群黑蚂蚁在纸上爬，爬了半天还在原地。

她索合了书，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一排灰瓦屋和屋上方蓝得发脆的天空。

天很蓝，蓝得像一块洗净的旧蓝布，几朵白云懒洋洋地浮着，慢得几乎看不在动。

远传来几声电车铃响，丁零零的，隔了几条街传过来，已经不太真切了，像隔着一层听岸上的动静。

有一只灰鸽落在窗外的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了她一，圆溜溜的睛黑亮亮的，咕咕叫了两声，又扑棱棱地飞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清脆短促。

她忽然想，这时候家里大概也快吃午饭了，师娘说不定正在灶台前忙活，围裙系在腰间，袖挽到手肘。

案板上应该摆着切好的青菜和码好的片，锅里的油正在烧，滋啦一声葱倒去的香气隔着几千里好像也能闻着。

虎大概又在院里疯跑，棉袄摆肯定又沾了灰，膝盖上说不定还多了一个新窟窿。

石大概蹲在门槛上发呆，两只手托着腮，不知在想什么，或者在追着虎打闹。

大概抱着那只灰猫坐在屋檐底晒太，猫在他怀里打着呼噜，他一一地捋着猫背上的，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她想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来才一个多月，想家的劲儿倒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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