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泥茄蒸得烂，用筷一夹就断，蒜香扑鼻。

盖一揭开，气轰地一腾起来，白雾般弥散开去，把周围几双筷的影都映得朦胧了。

这便是“龙凤斗”名字的由来：蛇为龙，为凤，二者相争相斗，纠缠不休，互不相让，最后不分胜负，一同化这一盆汤中，成了人间至味。

接着是红烧野猪，野猪比家猪的实得多，赵叔用小火炖了快两个时辰，又加了独家秘方，才把炖得酥烂。

帮忙的婶赶上前，替他掀开竹篾编的盖。

一条菜蛇盘踞在盆底，呈螺旋状卷着，足足盘了两圈半，严严实实地箍住了整只。

那烈的、浑厚的、带着野的味，像是挣脱了牢笼似的，猛地一炸开来，劈盖脸地往每个人鼻里钻。

赵叔双手端着盆沿，指尖扣得死，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都暴了起来，他步迈得又稳又慢。

香气比雾气跑得更快。

蛇已经炖得酥烂，野卧在蛇的，被蛇牢牢环住，只一个金黄的和两只蜷缩的爪。

满院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伸脖往盆里瞧，睛瞪得溜圆，像一群等着喂的鸟。

饭。

一个个张着嘴，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盆，像是被人施了定法。

那是一硕大的青瓷盆。

他微微弓着腰，盆贴着，仿佛端着的不是一菜，而是一件易碎的珍宝，稍有不慎就会辜负了这大半日的辛劳。

麻辣兔先上的，兔切成了小块，用辣椒和椒爆炒，红油亮汪汪地裹在上，辣香味呛得人直打嚏，但谁都不舍得走开，着鼻也要凑过去看。

虎正追着石满院跑，闻到香味猛地刹住脚，鼻动了两，像小狗似的嗅了又嗅，然后回就往后跑，嘴里喊着：“什么菜什么菜！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整个院都安静了一瞬。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随后就是一菜端上来。

原本还在吵闹的孩们一安静了。

凉拌粉是晶一样的透明，拌了麻酱和黄瓜丝，溜溜的，孩们最吃这个。

绿绿摆了满满一桌，看着就喜庆。

石本来在躲虎，闻到香味也不跑了，愣在原地，脖伸得老，一个劲儿地往赵叔那边张望，嘴角已经亮晶晶的了。

块方方正正的，朝上码在碗里，酱红的亮晶晶的，筷一戳就透，的不腻，瘦的不柴，香得能把人魂勾走。

蛇和野之间几乎没有隙，像是铸在了一起，又像是两条生灵在生死缠斗的最后那一刻被时间凝固住了——

等雾气稍散，盆里的光景才清清楚楚地来——

然后，赵叔端着最后一菜从厨房来了。

盆大得像个小铜盆，釉面上画着缠枝莲，青发淡有致，的地方像墨，浅的地方像烟雨，在灶火和月光的映泛着温沉静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