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屉里拿一张纸，递给安慧。

—这是一双文人的手，和派所老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完全不同。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的空间里回响，窗外雪还在，纷纷扬扬的，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

“但你的文字表达还不够准。有些地方，你明明想表达一个很复杂的意思，但写来就变得简单了，像是你把一个立的东西压扁了，放在纸上，失去了原来的度和层次。”

他顿了顿，微微前倾，椅发轻微的吱呀声。

“验生活是对的，”陈老师收回目光，重新看着安慧，“但学校的课也不能落。你现在大一，基础课很重要，这些课你现在不认真学，以后想补都补不回来。”

安慧坐来，等着他开。

她一行一行地看去，越看越认真。

“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所有新生的问题，把受到的东西用文字准确表达来，是需要反复练习的。”陈老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好的，陈老师。”

安慧接过来一看，是她那篇作业——上面用红笔了密密麻麻的批注。有些地方画了圈，旁边写着“此可以展开”；有些地方画了波浪线，旁边写着“注意逻辑递”；有些地方直接划掉，在旁边重写了一句。

“不是拍戏，是在准备一个角。”安慧如实说，没有隐瞒的必要，“在派所待了几周，验生活，为角准备。”

“你上次的角分析作业，我看了。”陈老师忽然说，语气里有一不经意的转折，像是在说“对了，还有一件事”。

安慧了，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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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去吧。”陈老师上镜，重新翻开讲义，“周一之前，把落的作业都补上，到我办公室。”

陈老师放手，看着她，“你最近在拍戏？”

“很多学生觉得大一的课简单，不重要，演戏就能代替上课，等到了后期才发现自己基础不牢，那时候再想补，已经没有时间和力了。”

她决定从今天开始，每天写五百字的观察日记，就像老周教她的那样，把观察变成一习惯。

安慧站起来，走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那篇作业是她一个多月前写的，写的是一个经典电影角的分析。

“写得不错。”陈老师说，顿了顿，好像在斟酌用词，“你对角的理解有度，不是浮在表面的那，你能看到角的动机、望、恐惧，能看到那些藏在台词背后的东西。”

“我知。”安慧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我会把落的课补上的。”

“你现在的受力、观察力都很不错，但表达力还需要打磨，以后可以多写写，角分析也好，排练笔记也好，随便什么都可以，关键是要写，写多了，对你理解角会有帮助的。”

陈老师了，没有表现惊讶，好像这个答案在他意料之中：“什么角？”

安慧愣了一。

“刑警，一犯罪片的女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