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茅海、吉贝、黄述玉联合撬过来的老刘来自压缩机厂，展销会那几天，他在场馆里一泡就是一整天。

中午，吉贝和茅海在外边吃饭，从场馆前门去，拎上箱，从场馆后门去，站在门等沪市委的王科，意外瞥见一个老坐在台阶上，背对着他们扒饭盒里的饭。

这人的背影给两人一熟悉，正要走过去，王科来了，黄所给他们了死命令，一定要把ps版万向搞来，两人赶跟王科离开。

几个月前，黄述玉送给沪市玩厂一份大礼，王科当时亲自跑到景洪签玩创汇订单。昨天，黄述玉打电话联系上他，让他帮一个忙，当时王科还吃着景洪招待所给他们单位邮寄的芒果，手边搪瓷缸里还泡着沱茶，看来这个忙不帮不行了，王科帮黄述玉联系大中华橡胶厂和沪市工厂。

两人也是昨天接到黄所的电话，黄所说她已经安排好了人，今天有人把万向、晾衣架图纸拿到场馆，他俩拿到东西，抓时间研究图纸。

吉贝知所这句话是对着茅工说的，把话筒给了茅海，让茅海听所有没有其他待的。

两人去吃夜宵，谈论过这件事，支架、冲压件，王科给他们联系的大概是公社五金厂，橡胶会在普陀、奉贤、南汇三地的综合厂产生。

到了地方，两人都傻了。

两人对黄所的人脉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次日，吉贝大中午赶回来找费主任，又看到了那影，这回他走过去看这人是何方神圣，一看不得了了，这人就是老刘。

他对老刘的印象是衣服旧，但胜在净，咋两天没见，衣服上都是油脂，发上的油能炒两盆菜，胡拉碴，上面还沾了几粒米饭，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就像一个披着的骨架，特吓人。

要是黄述玉看到这样的老刘，一定会喊卧槽，脑风暴，这屎盆扣到老外上，一定是老外把血鬼带到华国了，要不然解释不了老刘一副被血的惨状。

外国客商：“……”

我什么时候成为华国路边一条狗了？我在路上走的好好的，被踹一脚，是怎么回事？

只能说幸好黄述玉当时不在。

思绪飘远了，扯回来，要不是吉贝认识老刘，都以为他是一个脑不正常的神经病了。

老刘盖上饭盒，上帽，又走了场馆。

吉贝跟在他后面，就看到他又在捣腾压缩机。

后来吉贝在招待所和茅海碰面，从茅海那里得知前两天外国客商对着老刘那个组耗尽心血仿照来的压缩机直摇，老刘大受打击，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

后来茅海用庐州研究所能跟国外密程度一模一样的压缩机，把老刘“骗”走了。

从样机里拆来的，被国外淘汰的压缩机，密密麻麻的线路，准到毫厘的零件，是他在国营大厂从未见过的准。

茅海当初拍着脯给他行提起来的信心，此刻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瘪了去，一丁余温都没给他剩。

老刘整个人被的无力吞没。

他站在实验室的角落，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睛空旁观黄所安排人测试。

老刘对自己说别白费力气折腾了，人家国外几十年的技术积累，岂是他们几间屋、几台旧设备、一群半路被“拐”来的人就能追上的？

就算举全国之力拼，恐怕也拼不过人家早已成熟的技术垒。

老刘在心里说着丧气话，却不曾说，其实他心里也期待着奇迹发生，这群半路拼凑起来的队友能够打破国外的技术封锁，把家电的心脏给研究来。

一个年轻研究员蹲在泥地上，拿着镊和焊笔的手在颤抖，他一个弃理从文，又弃文从理的人，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又重新回到技术岗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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