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漫的孤独、等候与疯狂之中，逐渐以为自己也是一条鱼，可以随着海肆意遨游吧。

&esp;&esp;杜尔米来到这里的时候，轻轻呼一气。空气变成了一个泡泡，包裹着他朝前走。杜尔米不用担心自己的衣服被海打了，不过他觉得自己也不过是多此一举：【白日梦】的衣角当然不会被海打。

&esp;&esp;他走了去。海底的废墟残留着一些坍圮的建筑。他想起了自己偶遇赫米什王朝时候的记忆。

&esp;&esp;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但是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真正来到了“海底的废墟”。

&esp;&esp;他嗅见了那样枯寂、腐朽、寂静的气息。他第一次明白了“世界尽的怪们”为什么会逡巡在森罗海之上。因为森罗海也拥有着这样近似死亡的场地、因为森罗海曾经也是世界的尽。

&esp;&esp;此地古老，因而庄重；此地古老，因而将死。

&esp;&esp;“那么，”杜尔米抬起睛，漫不经心地望着黑暗之中浮现的无数闪闪发光的珠，“你们谁先死？”

&esp;&esp;没人说话，也没人有反应。那些苟活在【墟】的人们，不论是微面者还是面者，都对这个不速之客抱有着警惕。

&esp;&esp;“……不说话？”杜尔米慢吞吞地说，“好吧，看来是将审判的权力给了我。这时候我又不是侦探了？”

&esp;&esp;他嘀嘀咕咕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人们多半以为他是个疯，比【墟】的这些疯还要疯狂的疯。这事儿也并不稀奇，更多的疯都认为，躲到【墟】这里来的——都是一群废。

&esp;&esp;所以本杰明·诺普才会选择离开。所以，连泰勒蒙最后都离开了。

&esp;&esp;杜尔米对此表示遗憾，因为泰勒蒙不在。不过，他之前就觉得，泰勒蒙多半不在。

&esp;&esp;泰勒蒙是如此张扬、如此疯狂的面者，视人的命运与故事为玩；而【墟】甚至都不敢大张旗鼓地掌控森罗协会，只敢在这里苟延残，等待着死亡或者海洋找上门。

&esp;&esp;迟早有一天，面者的生命也将迎来终结。不过恐怕他们自己也没想到，是受到一场【白日梦】的终结。

&esp;&esp;“第一个，作恶多端的法师。

&esp;&esp;“第二个……呃，也是作恶多端的法师。

&esp;&esp;“第三个，哦，作恶多端的法师……你们法师到底是有多么作恶多端啊？

&esp;&esp;“第四个，作恶多端的记录者。

&esp;&esp;“第五个，作恶多端的记录者。

&esp;&esp;“第六个……哎呀，您是哪一任教宗？怎么躲到这儿来了？你杀了这么多太骑士？你就是这么成为面者的？！

&esp;&esp;“第七个，作恶多端的法师。唉。”

&esp;&esp;杜尔米觉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