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亚人骨里就是有些……野。”

“野？”菲奥雷枢机提声音，像一只沸腾的开壶，“那些戏在台上指着一个主教的鼻骂他是‘掠夺异国钱财的盗’，说他是‘假借神之名行不义之事的伪信徒’——而您觉得这只是‘野’？”

“那是发生在古代帝国的故事。”

“你糊傻呢？你以为我看不那是在影什么吗？！这事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二次！你脸上那两个珠是玻璃的吗！”

“哦？著名的卡莱斯特剧团可是由拂晓教会主教背书的。我还是受您邀请才去观剧的呢。没能看穿他们险恶面目的，难只有我吗？”

菲奥雷枢机脸颊涨得通红，让人怀疑他的脸是不是也变成了番茄。

他诘问：“您的报机构是什么的？卡莱斯特剧团排演了整整一周，您的人竟然一风声都没有收到？！”

这句话像一针，刺得阿方索搐了一。他最锐的间谍和心腹现在的确不在星临城。他把他们派去别的了，以至于疏忽了对星临城的监视。但他绝不能让菲奥雷知晓这一。

“枢机大人，”他说，“我的人忙于维护各地的治安，保障补给线的安全，接应贵国的军队，搜捕战场上的残兵败将——每一件事都比盯着一群戏更重要。”

菲奥雷冷笑：“如果您无力统治这个国家，圣座就该考虑换一个统治者了。”

“统治又不是靠嘴。您要是多给我一些人手，我也不至于这么捉襟见肘。”

菲奥雷蹙眉。圣国虽然扶植冷山公爵作为未来的傀儡国王，但也忌惮他的势力，所以故意不给他指挥军队的权力。如果他羽翼壮大，说不定会生不臣之心。

现在还不能和阿方索撕破脸。圣国迟早有一天会直接统治尔塔利亚。在那之前，阿方索这双手还是有用的。

菲奥雷敷衍：“噢，我倒是忽略了这一。我会向圣座禀报的。”

至于圣座答不答应，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另外，公爵殿，有件事我一直想确认一。”他的声音变得随意了许多，但睛里的光却锐利了起来，“尔塔利亚王室——国王、王后、公主——确实都已经死了吗？”

阿方索的手指在袖里又搐了一。

“那是自然。我亲确认过了。”他说。

“我收到大团安多拉大人的传信：亚斯特王也战死了。尔塔利亚王室血脉断绝，而您是一位国王的外孙，一位公主的儿，继承王位也并无不妥。虽然尔塔利亚的继承法规定，女儿和女儿的男后代都没有继承王位的资格，但法律嘛，总是可以修改的。在我们圣国，儿和女儿都有平等的继承权。只要皈依拂晓之神，祂的恩泽自然会照耀您。”

“我的荣幸。”阿方索低。

“没有我们拂晓教会，您就没有继承王位和统治国家的正当。请您牢记这一。”

“我必然铭记在心。”

菲奥雷似乎觉得自己终于战胜了阿方索。他拍了拍白法衣上不存在的灰尘，得意洋洋地转离去了。那两个石像一样的卫兵立刻活过来，寸步不离地跟上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厚重的门扉之后。

贵宾室里只剩阿方索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炉里的火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