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言，仙姑目赞赏之：“你若真能从这尘世网里逃来，倒是可与我个伴。”因想起了难产而死的亲妹，又幽幽叹着，“女人遇上男人，便是一场悲剧。琼伢不听我劝，满心喜地嫁给了她自认为的如意郎君，结果呢？若没有男人，她定活得好好的！而在她受苦受罪，甚而临死时，她看上的那个男人能为她什么？不过是伤心一阵，转便会另结新，旧人也不知被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儿现今该看清了罗家人的嘴脸吧？”仙姑缓步踱过来，在罗明生先前坐过的椅上坐，笑着说，“魏家捧在掌心里的明珠，在他罗家人里，也只给他罗家孙妾婢。他家如此低看贱视你，你为他毁了脸还不够，竟还意图涉险去寻他，就这样自取其辱么？”

周丹旐隔着面纱想碰又不敢碰那伤痕，惋惜又心疼：“罗家二叔去了家里，告诉我与妹妹，说你来了钱塘，还说你的脸毁了。我们不信，急急赶过来见你，怎么……怎么会这样呢？妹妹脸上的伤究竟是如何来的？”

“板凳尚未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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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书婷并不完全赞同这番话，小声反驳：“世上男并非全是负心的。”

魏书婷惊：“我是昨日离家来钱塘的，应是错过了她的信，待我回去问问家里人。”

魏书婷心事重重地了回馆，车上的墨香忙撑伞将人扶车里。

车窗格里有日光渗来，墨香忙放青布帘，挨着魏书婷坐后，便问了一句：“我们这时候就回莫衙营么？”

“世上最靠不住的便是男人心，罗意也是男人，自然也想要妻妾成群。你若不信，可在他回来后当面问问他，若你愿小，他不会抗拒娶范氏为妻的。”

周家姊妹纵使好了准备，可看到那脸上两条丑陋狰狞的疤痕，还是觉得太过目惊心，想起她从前那、明艳艳的容貌，直呼可惜。

这时，魏书婷已拿不准罗衡的真心了；再想到自己容貌已毁，心中愈发没了底气，只垂着，低而定地：“我宁可像您一样终不嫁，也不与他为妾！”

原来，她自以为的，在他人看来，微如尘土，贱似敝屣，本就不得到同等的眷顾与厚。

她笑着迎过去：“二位姊姊何时来的？”

“怎么会？”周丹旐嗔怪，“你摘面纱，给我和妹妹看看你脸上的伤。”

“我不过是想叫你死心。”仙姑抬眯看着碧蓝天空里的云，慢悠悠地说，“罗二爷还算是他家里较通达理的人，但为了家族，他一切皆可抛，儿女私又算什么？他同你们这对不能相守的苦命鸳鸯，让你妾，他觉着已是成全了你们。你看，这就是这世间的男人，自以为是，贪婪好，好似世间女都乐意与他们为妻为妾一般，真是虚伪自负得令人不齿！

周氏姊妹一人携住她一只手，两双睛盯着她着面纱的脸，脸上的表如一辙。

“说起林妹妹，我倒忘了一件喜事了！”周丹旐忽，“昨日，林妹妹送了信来，说她家大哥哥月底要娶亲，要邀我们去吃喜酒呢！她应也给婷妹妹送了信，妹妹去么？”

一盏茶的时间里，她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似乎了梦，却丝毫不记得梦见了何人何事，只觉浑疲，乎乎的，心里闷得慌。

魏书婷也不好厚着脸赖着不走，临走前，温声关怀了一句：“望仙姑保重，早日康复！”

魏书婷揭开面纱，低默默着脸上的泪。咸的泪浸左脸上的伤，又疼又，她不敢用手去挠，只能用衣袖去揾。

车将将在莫衙营宅前停住，守宅的婆在大门接着了她，禀：“周家的一对儿过来了。”

周丹葵幽幽叹息着：“林家妹妹与你最好，若是见了你这脸，准会哭的。”

魏书婷本还担心会吓着了她们，但想到她们本自将门之家，又都是习武之，心境应不比寻常女孩儿，便大大方方地摘了面纱。

彤彤的一颗心刺得血模糊、不堪目。

看来，罗明生并未将她毁脸的经过缘由告知这对姊妹。魏书婷因怕她们为自己担心，忙安抚：“就是自己不当心划伤的，没事的，已经过去了。”又笑问，“我现今变丑了，二位姊姊应不会因此嫌我、疏远我，再不与我来往了吧？”

魏书婷没心没思地了，便右手撑、歪在车上开始闭目假寐。

“仙姑是故意要让我与罗教授见一面的么？”良久，魏书婷才嗡嗡问。

“看来不到最后一刻，儿是不会对罗意死心啊！”仙姑斜睨着她，又怜又嘲，“好了，我不你现今就死心，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仙姑闭懒懒挥了挥手：“不送了。”

好友来访，魏书婷不觉神了许多，忙忙了天井院，果见那对姊妹正在院中的树饮茶纳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