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三年夏·病榻边】

次日，暴雨初晴，城中大街小巷皆是污泥渍，东西南北四门的土垣皆被暴雨冲垮，百姓门都要蹚踩泥。

海棠苑因邻着苕溪，溪上涨漫溢，这院落自然也没能幸免，平坦低洼，浑黄污浊的河已没过了人脚踝。偌大的魏府，各门各院也积了一滩一滩的雨渍污。

一早，何便带了李贵亲来魏家接被昨夜一场暴雨困在此的母俩。

魏显昭留这一家人在家中用早饭，何分明是一副忧心忡忡、愁眉不展的模样，推辞：“昨夜的一场雨冲垮了城垣，县里的粮仓也漫了去，我得回去理这些事，就不留来用饭了。”

魏显昭一听，眉心一皱，建议：“魏某有一言，要与县尊老爷说一说——我们这县里的城门，自来是土筑沙固，遇雨就坏，外又都是些百姓的产业，回回坏了都是这些人随业来修葺的，其实不事。何县尊何不雇请工匠建四座固的城门，防防盗都甚易，若是钱财为难，魏某可带捐些银。”

何虽赞同他的提议，但也有所顾虑：“若要兴工修建城门，势必会侵占附近百姓的田地房屋。城城外都只是些寻常百姓，多是只看得到前利益的人，要让这些人心甘愿地弃了田地房屋搬迁，没有大量的银来笼络，便难成事。即便银能解决此事，总有人得的银多些，那些拿得少的，难保其中不会有刁民趁机作闹事。真要一家家说服这些人搬迁，不是易事，得从计议。这事，且容何某细细想想。当务之急，还是先修葺土垣和粮仓吧。”

魏显昭知晓他所虑并非毫无理，不过，若是这县尊老爷的手段一些，未必办不成此事。只是，他也知晓何里是个宽厚仁善的县官，不威恐吓百姓的事来。

既如此，他也不好涉此事，只：“犬然略懂得些营造之事，何县尊要修建土城粮仓，可带他去看看，让他帮着力。”

何：“令郎金贵，怎能那样脏污之地？”

魏显昭却：“他能有多金贵？何县尊堂堂一县之官，为百姓尚且不怕辛苦、不嫌脏臭，他正是该吃苦受磨炼的年纪，您若肯用他，是抬举他，他应当激！”

何被他说动了几分，遂应承：“魏老爷若真舍得这位哥儿受我差遣，待我回衙里理些绪来，再差人来请他。”

魏显昭连连，喜：“好说！好说！”

何家人走后，魏显昭又径到听钟小院将此事与魏然说了。魏然只觉是天上掉了馅饼，想也没想便应了。

魏显昭倒未料到他会如此快，板着面孔认真叮嘱着：“此事不比你往常画的图纸，不要好看巧，是要固耐用，要洪冲不垮、雨渗不，护百姓生计，守百姓衣，容不得你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之心！”

魏然知晓事的轻重缓急，郑重应了一声：“孩儿省得的，请父亲放心。”

“还有一件事，”魏显昭，“本是昨夜要与你与婷儿说一说的，被你们闹了那一场，倒给忘了。”又吩咐在一旁伺候的净儿，“去前的院，将儿叫过来吧。”

不多时，净儿便引来了魏书婷。

在家与家人相见，魏书婷并不会用面纱遮脸。魏显昭先前看着总觉得目惊心，时日久了，倒也看习惯了。但，那样的两条丑陋疤痕横亘在那白瓷一般的脸上，就好比素洁典雅的锦衣绣服上，爬满了蛀虫，终究是没了先前的明艳光洁，不再赏心悦目。

这儿同她母亲年轻时一般，虽温柔弱，骨却有一倔劲韧，时常令他又又恨、又敬又恼。

魏书婷屋先后与父亲、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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