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魏然便留文卿同室而居。在天井里乘凉时，又将与南家退婚及南湘断发修行之事与他说了。

吃过午斋，老师父又不停歇地念了佛家的好几卷经文，直至天黑方才收拾法经文。魏然酬谢了些钱财，老师父决不受，同小沙弥挑了经担便了莫衙营。

“如此说来，静缘兄只见过她两面，”魏然沉，“仅是两面，兄至今都还记在心里，其人。”

作者有话说：

杨连枝素来宅心仁厚，见他如此重重义，自然喜，却是叮嘱：“六月初一，是你妹妹的周岁，莫错了日。她还没个正经名字，你爹不在，你在那天给她取个名儿吧。”

断七那日，文卿从严州亲送了玉泉寺的一位老师父和一位小沙弥来，又有随从随心、逍遥帮着挑了经担来。

魏然回了听钟小院，便吩咐净儿好好守着藏书室，院中的草木便让映红协助着丑儿慢慢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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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缘兄，我想请你帮我解解惑，”魏然盯着他，沉声问，“兄与她相识么？”

观音娘娘的诞辰是二月十九日，早已过了。

魏然颔首：“好。”

魏然低思索了一会儿，方：“兄若真肯帮她破迷障、断痴心，须从上手。我想着在明年观音娘娘诞辰这日，让你与她在灵隐寺里再会一面……静缘兄能应么？”

魏然恭敬应：“孩儿领教。”又禀，“过两日，便是翡翠的断七日。念在她往昔勤勉服侍的份上，孩儿先前托朋友请了师父，为她一场法事。明日，孩儿想回一趟莫衙营，全了这场主仆间的分。”

魏然忙将人请院中，一面安排人设香案、摆佛像、放钟磬、烛，一面吩咐灶上安排斋。

“贤弟不信我么？”文卿问。

疑惑间，魏然又：“我并不知南家湘儿是何的人，但从她家哥儿中略略晓得些大概。她并非心无挂碍的人，此次断发非是见成佛，而是以这般决绝的方式退了与我的这门亲事，从而成全我与南屏。”

文卿却不知他此举为何。在他看来，南湘本有一颗向佛之心，如今能毅然断去尘世的牵念，从此一心供佛，是何等的觉悟与造化！

注释1：万历戊午年，即万历四十六年（公元1618年）。

文卿略一思索，脱而：“万历戊午年1的观音娘娘的圣诞日。”

文卿：“你要我如何帮？”

文卿不禁笑了：“贤弟怎与罗罗表弟有同样的猜测？当日，我是怜她一片禅心，便与她多说了几句话，可不会对她生不该有的念。之所以至今都记得，是因为留仙误会了我与她之间的那段来往，常在我耳边提起她，我没有记不住的理。”

事到如今，文卿不瞒他，坦白：“真要说相识，其实还远远谈不上。只是当年在灵隐寺与众僧论禅，她为躲雨，无意中走错了禅房，在一旁听我们说了些禅语。她是个有灵慧的女，只因听了我们的一席话，便生了禅心。雨停后，她又单独与我说了几句佛门里的话。后来，我也只见过她一面，便是去年冬日里帮你请留仙的那天，在他家碰上的。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来往集。”

魏然将人送到钱塘江边，看着两人登舟离岸，方才同文卿又回了莫衙营。

次日，他趁天光未明、暑气尚未升上来之际，便与清泉骑了临安。

“信！”魏然，却，“但既是你勾动了她的禅心，她的心结还须你来解。送佛送到西，请静缘兄施舍一慈悲心，试着去劝劝她。”

虽是他引她了佛门，但他却不如她心净，终是被俗世里的人世故缠累得无法脱。

文卿虽震惊，面上却无波无澜，只是喟然叹了一声，便再无声息。

文卿颔首：“敢不承命？”

他忽转眸望向文卿，似笑非笑地：“似这般断发空门，心中最易生迷障痴心，迷障不破，痴心不断，便会走火。静缘兄乃此中人，应比我更谙其中的机缘理，真不肯帮一帮她么？”

众人吃过斋饭，闲叙片刻，那老师父与小沙弥净了手，与宅中人同到香案前拈香礼拜后，便敲响了木鱼。只见这老师父先念了净、净心的真言神咒，然后开始念《度亡经》，后又念了几卷《金刚经》。

枝信以为真，开解：“娘不愿你太，你也莫给自己施压，尽人事听天命。你才十六岁，还有的是机会。焘哥儿这回的府试也是将将过了，今年的院试，他想试一试，但薛姨娘嫌他年纪太小，不他这般冒，便让他再等两年。闲时，你多与他在一温温书，不要因他比你小，就耻于向他请教。”

魏然仍旧不信，问：“兄真对她别无它意？”

魏然问：“兄与她于灵隐寺相遇是哪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