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魏书婷看到他脸骤变，眸似有暗汹涌，幽邃冰冷，只觉心慌，兢兢问：“哥哥，是我哪句话说得不当么？”

那小孩儿脸上虽也涂了白，面貌难辨，可这稚清脆的声音一，台人已是纷纷认了他，不是不见了踪影的魏燕又是谁呢？

然，他擎着的一灯火早已惊动了的人。

幼时，魏然随大人听过不同的梨园班扮演“酒变”这一戏，然，在“白娘娘”现原形那一段，那些班都是敷衍过去的。有的拿裹了面粉的草绳作蛇，草绳抖一抖，白面纷纷扬扬；有的直接挂了一幅白蛇画卷在台上；更有甚者，竟在台上放了一条活生生的蛇，吓得台上台的人皆丢了半条命。

他未惊动屋矮榻上酣睡的净儿，起披衣，擎了一盏灯便往假山中的雪而来。小心踏过中的一石桩，他见中闪烁着一微弱烛光，似有人语，隐隐还夹杂着几声低泣，不觉心一，竟有些不敢去。

魏照不愿，嘟囔着：“大哥哥怎么只赶我走？我一个人怎么回去呢？”

魏然愈发震惊：“你们怎么在这里？”

“哥哥何此言？”魏书婷不解，“小先生的姻缘还是大哥哥成的呢！哥哥怎说‘会人命’的话来了？”

魏照见他不容拒绝的脸，也不敢再说半个不字，落落寡地：“那我就依了大哥哥，哪来的就回哪儿去。”

众人也三三两两回了自己的院中歇着了。

魏然闻声望去，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果真没见到魏燕。

而薛氏见这哥儿自作主张地上台扮戏，脸上如同凝了厚厚一层冰。只因碍着份的问题，不好当场发作。

杨连枝没说什么，但看薛氏脸不大好，也不好多留观月楼的班，让人打赏些钱，送了些角黍果，便让薛鼎将人送了府。

魏照拉他到石床边坐，趴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在帮弟弟躲他姨娘呢！大哥哥也帮一帮他吧！”

魏燕泣不成声，只是不肯说。

那穿白衣白、赤着一双脚的小孩儿却：“你再仔细看看，我是一条白蛇哩！”

观月楼是唱北曲的，因此，这戏有文有武、唱并重，又是搬演的白蛇端午饮雄黄酒现了本相的这一段故事，台人都急切想要看到“白娘娘”现本相变蛇的那一段。

“没，”魏然中冰消雪，脸上又遇了风，笑着说，“‘月老’不是好当的，牵错了线，是会人命的。妹妹莫学我。”

她无心的一句话，却到了魏然隐秘的心事。

灯火照在跑的那个人那张白乎的稚脸庞上时，他心中的一害怕瞬间变成了震惊：“照，你何时偷摸来的？”

那“许官人”叫一声，便：“娘啊，你你……你为何变成了个小孩儿模样？”

魏然看魏燕脸上扮戏的妆容仍未洗去，便知薛氏是为他上台扮戏的事要责罚他；也知魏煦是不想揽薛氏院里的事，才提议让两人上这儿来躲藏的。

魏然不多说，促她：“妹妹专心些，陪我好好几盘棋。”

香院的事，他不好过问，只：“这里不是藏。照，你先回去，往薛姨娘那儿送个信，说燕哥儿在我这儿，别让人替你们悬心。”

而这戏到此便结束了，对于魏燕登台扮戏的事，那台上的“白娘娘”耐心解释：“今日应景搬演了这戏，我们打听到府上的这位哥儿刚好是属蛇的，便暗中请他演了‘酒变’这最后一段，来为府上众人驱邪避凶，还请府上的夫人、娘莫怪。”

夜半无风，魏然躺在帐只觉烦躁闷，无丝毫睡意。

魏照贼心虚，将他引里，中石床上俨然还坐着个哭了脸的魏燕。

夜里，园的戏台已搭了起来，台上先唱了两驱邪避凶的戏目，又搬演了《白蛇传》里的一“酒变”。

魏照怕自己嘴笨说不清楚，想了许久，方：“是他夜里突然跑到海棠苑找我，说薛姨娘要责罚他，让我帮他寻个地方藏一藏。我本想将他藏在我屋里，三哥哥说我那里不安全，让我带他藏到这里来，还说这里凉快。我也不知薛姨娘为什么要责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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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然望向魏照，肃容：“你来说。”

魏然不知观月楼有什么手段，正凝神盯着台上观戏时，忽听魏照问了一句：“弟弟去哪里了？”

日后苦了你自己。”

台因不见了魏燕，正吵嚷间，台上的戏也演到了饮酒变，“许官人”的一声大叫将台人的目光又都抓了过去。

“你怎么来的便怎么回去！”魏然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又，“我这院门早已关了，你们应是从金鳞池划船过来的。你若害怕一个人回去，我让人送你回去。”

而后，他伸指戳了戳魏燕的肩，他：“你快跟大哥哥哭一哭呀，他会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