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收了这份谢礼。

王氏并非闺中女，不惧与男同桌饮酒，送了谢礼，便唤酒保再添一副碗筷，连同尚攸一，不住地劝座上的两位“月老”饮酒吃菜。

“接亲那日，旁人可不来，你二位是定要来的！”王氏饮了酒，言语也放开了，“不然，你们这小先生来接亲，我是不会门上轿的！好女，言必行！”

桌上人知她已醉了，也并未将她的话当真。尚攸却是窘迫又难堪，与那两人陪着笑脸：“她既这般说了，恳请二位当天随同着去迎个亲，成么？”

魏然的目光在这对即将缔结良缘的新人上看了半晌，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只垂不应，转目去看许荆光。

许荆光却有几分看不上尚攸这副委曲求全的姿态，看一醉昏昏的王氏，又转目看向尚攸，冷不丁问了一句：“这门亲事，小先生是心甘愿的么？”

尚攸脸微微一变，并不言语。王氏似是因许荆光这番质问，酒顿时醒了几分，愤然拍桌而起，恨恨：“许荆光，你当年任意糟践老娘的真心，老娘前嫌不计，好心好意请你来吃酒，你却不安好心，竟妄想挑拨老娘与小先生之间的关系！你里堵了屎，看不好坏丑，小先生可不是你这般没没心的人！老娘也不要你这假月老来接亲了，当日就让你好好看看老娘是如何风风光光、漂漂亮亮地嫁的！”

“攸之——”她提嗓门唤了一声尚攸，从袖中掏中一锭十两重的银，吩咐他，“今日好好招待这两位贵客！回他们若肯来吃你我的喜酒，就给两人多封几锭银的喜钱，不能让我们的红线月老白白替我们了这一场姻缘，知么？”

尚攸连连，忙唤阁里的喜儿，轻声吩咐：“你们姑娘醉了，先扶到一旁小心服侍。”又唤酒保送来醒酒汤，王氏却忽扯住他胳膊，笑着说：“哥哥小看人，我是千杯不醉的，这酒怎奈何得了我？我还能喝，你只打酒来，今日不醉不归！我要让那个姓许的瞧老娘的厉害……让他知，老娘不是非他不可，也不是……没人要的……”

许是酒到时动了心的心事，她忽扑倒在尚攸怀里，噎噎地哭了起来。

尚攸手忙脚，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又羞又窘地向那两人赔礼：“对不住，她酒后说胡话，让两位哥儿见笑了！”

“小先生仁厚忠诚，许某钦佩，但愿……”许荆光意味地看着他，沉声，“但愿你二人真是对良缘佳偶——许某家中尚有事，便先告辞了。”

尚攸歉然：“今日怠慢之罪，还请宽恕。”

许荆光只沉沉，又默默看了他怀中已然醉昏迷的王氏，暗叹一声便楼了羊棚楼。

楼中酒保送来醒酒汤，尚攸喂着王氏喝，见她已睡了过去，只能对魏然说：“我得先送她回去，只能请哥儿自便了。酒钱我楼会算，哥儿若还要菜吃酒，可先记在我账上，我到时候来结算。”

“好。”魏然轻应一声，看他与那喜儿扶着王氏往门外走去，又唤住了他，问，“这门亲事，小先生是心甘愿的么？”

尚攸听他问自己先前对许荆光避而不谈的问题，心中尚有几分犹疑。然，在看到臂弯中这个酒醉睡去的女时，心底似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