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元年冬·贴沙河】

自沈昭一家老少仆从搬莫衙营宅后，原本不算大的宅院便被这家人挤得满满当当。而沈昭虽将家人送了过来，因路途不便，他自己平日里只在府衙歇息，鲜少在宅这留宿。

魏显昭极尽待客之，尽拨后院厨房一带的房供那家小厮儿、侍女与宅中仆从厨同住；又将天井院的六间屋悉数收拾来，用来安置那家老小十来人。自家人则被他安置在了前一院的东西两厢里，贴伺候的侍女、小厮儿或在耳房安住，或在主屋支床歇息。

当初买这所宅，魏然本是为了那间天井院，如今尽数让了去，半个月里，他无丝毫怨言。然，后来的日，他回回让清泉去那院中取回自己来不及收拾过来的书籍画册，那要么拖延着不给，要么在那书册上涂画。

后来，魏然方知他原先那屋里，现今住的是沈推官的妾室焦氏和她两个年幼的女儿，他不便与之计较。在那将一箱书籍悉数还给他时，他不辞辛劳地一一清察看，凡是书上有被胡涂画的痕迹，便将这些书悉数打包，权且当作人送给借住在那屋里的人了。

他想起那家哥儿沈潜前些日找自己借过书，便又从中挑了几册适合他那年纪看的史书传记送了他，却没想到这哥儿竟郑重其事地写了一封信来谢他的赠书之举。

魏然觉着这小哥儿有些小题大，因与他不熟，也便没回信过去，就此将这事抛开了。

正值十月朔，城中家家将早早备的冥衣纸钱，在自家门前或墓前焚化，给在司的亲人送衣送钱。

杨连枝因要回一趟临安，早一日便将车行李收拾齐整，带着魏书婷与从人侍女，乘车了钱塘；宅中却留了两个牢靠的婆与玉竹帮着照看大哥儿与小儿。

沈昭并非本地人，今日也休沐往莫衙营来，只留老人仆从在此，接了妻妾女便一同往郊外焚纸烧钱祭拜祖先亲人。

前前后后走了这些人，宅里顿时显得清净了许多。

魏然因要替宋妈妈烧些寒衣纸钱过去，偷偷让清泉往纸肆店中买了一些，清泉买回来的却是一大扎红蓝彩衣。魏然想着宋妈妈去司不久，不宜穿彩衣，便让他再跑一趟，再三叮嘱只买白纸成的冥衣。

清泉再次买来冥衣，魏然亲自在纸衣上填了宋妈妈的姓名籍贯，又在那些彩冥衣上写了恩师孔老先生的姓名籍贯，当晚就于门前焚烧了。

今夜，无星无月，云卷风急。

魏然看着火盆燃烧跃的一团团火，脑海里不由想到了这些年经历过的生离死别，一时慨良多。

想到许氏，他便想到了南屏，连忙让映红取来纸笔，就于院中窗灯写了一首诗：

寒天雁影过孤山，朔日风急趁夜眠。

万清霜压碧瓦，千条烈焰照青砖。

城郭焚火纸，野地家家祭祖先。

莫恨人间生死异，两地尺素凭风传。

写罢，他看院中草丛里有街巷里飘落的红叶，便让映红拾了几片。他于中选了一片红艳耀目的叶，将方才所写之诗又誊在这红叶上；待叶上墨迹透，又从书箱随意取了一本诗集，将红叶夹于书中，托清泉送去给太平坊南家的南屏。

清泉接过，底气不足地问了一句：“若那儿仍是不肯收信回信，如何是好？”

魏然：“你只说今日是为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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