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元年秋·打麦场】

肖家兄弟与肖臻一路将魏然送到东河湾庄外，方才依依不舍地与魏然作辞离去。

然，没走几步，魏然又唤住了几人，向肖臻招了招手：“你过来，我再同你说几句话。”

肖臻望了一父亲，得到那人的首肯，方才小心又张地慢慢走到魏然面前，却只是低垂着眉看人。

魏然微弯着腰，凑到她面前，轻声问她：“方才在你家里，你告诉我的那些话，真是你家山坞后的那个姊姊让你说的？”

肖臻不明白他为何又来问这事，满脸疑惑地瞥了他一，而后细声说：“是那姊姊说的。昨日半晌，爹娘和叔叔都去田里了，我一个人在家守门，那个姊姊忽来到我家门，说如果有东河湾庄上的魏家舅爷爷来家里打问她的去，就说她门办事去了，过两天就会回来。还说，她十五那天赶不回来上昭明寺供灯，让魏家舅爷爷上去供呢。”

魏然恐她一个四五岁大孩记差了言语，又问：“你没认错人么？”

肖臻不假思索地说：“我不会认错人的。那个姊姊虽是新来不久的，可也会到山坞这走一走，我见过好几回了。”

“她是一个人离开的，还是跟着其他人离开的？”

“不是一个人，”肖臻，“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叔叔。”

魏然立时猜到了那人是谁，也不再拉着肖臻多问，与她说了几句寒温的话，便放她随同着肖家仨兄弟回去了。

看着那一行人的影在夜慢慢消失，魏然方才敲开了庄院的大门，前来开门的人却是清泉。

庄灯火通明，院中，主人与众庄客正杀猪宰羊地张筵饮酒，言说从番买来的粮在田里已有了收成，虽收成只有三四成，但一年里能让那些番作结粮来，已不是易事。

魏然这番来得匆忙，并未与清泉和庄人通过信儿，且又在肖家盘桓了些时辰，这时候乍然回了庄，那席上正闹着，也没人留意到他前来的动静。

而院中那些端酒送菜的丫、婆并非都识得这位不常来乡的哥儿，因此，往来的人也不甚留意他，只当他是那席间某位庄客家里吃醉了酒的哥儿。

魏然也无意搅扰院中的筵席，让清泉自去席间吃酒，他则带着些微酒意，一步一步慢慢捱到了屋后的打麦场。

打麦场上堆着一捆捆柴草、秸秆，场边还放着各耙犁、镰刀、锄、铁铲、羊叉、石磨盘、飏扇1等农。

魏然见一跺一丈来的柴草边倚着一架梯，便攀着梯爬上了草垛，枕着手臂躺了来。

这儿寂静无声，与前的喧闹仿佛是两个世界。夜风清，能散他上些许燥与烦闷。他梢染了一酒后的酡红，倒像是哭过后用手红的一般。

他双目微张，觑着空中那躲在云层里的明月，一眨不眨地盯着月慢慢钻云层，却是一比十五月亮还要圆的好大月亮，清光人目，好似能将他的魂儿整个儿走。

魏然不由想起了测字时的姻缘之说，恍惚觉着那银盘变成了南屏的脸，在云层里钻钻，不愿教人窥见她的全貌。

又是一阵夜风起，天上云开雾散，那月倏地被推了云层，直直朝他怀中坠来。腔的心骤然如急雨狂，慌得他起伸手去接那坠落怀的明月，却接了个空，整个儿从草垛上落了去。

这一跤跌得他酒意全散，趴在地上好半天都动弹不得，又喊人不得，只能慢慢捱到上疼痛消减、双双手恢复了知觉，方才慢慢坐了起来。

因他是双腰着地的，脸倒没摔大伤来，只右边额角上破了一些，却是右半截疼痛得动弹不得，衣上隐隐有血迹透。

他艰难脱了双脚上的鞋，挽了，看着上一片青、一片紫，膝盖上更有一血迹，不觉倒了一冷气。

正不知如何是好间，魏琮忽寻了过来，魏然只觉是活菩萨降临，心中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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