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元年夏·将墅里】

此行，南屏共钓得七尾肚圆的鲫鱼，数了数院中的人数，便煎了五尾鱼，为每人一份荞麦1鲫鱼汤面当作午饭，剩余的两尾鱼则放了屋旁的池塘里养着。

钱氏因记了魏然的念想，便悄悄在她耳边说：“随少东家一来的那位魏家哥儿，对你昔日独创的那粥念念不忘，你看能不能为他熬一碗呢？”

南屏：“这是位尊贵客人，若真要解他的馋、遂他的愿，须用上好的材来款待他。莲藕须是西湖七星莲藕，西瓜也得是产自宁夏香山的戈西瓜。”

钱氏听她这样说，只当她是不待见这位哥儿，不愿为他辛苦自己。因此，也不敢再谈起此事。

将将锅的鲫鱼面汤，汤鲜，众人吃得津津有味，恨不得将碗底也得一滴儿也不留。而南屏却是将鲫鱼刺一剔，亲自喂着宋妈妈吃完，方才一个人回到厨房去吃自己的那份。

魏然颇思与她单独会面，如今抓着了这样好的机会，便趁南去邻村桑林还篮之际，亲自拣了两盘新鲜净的桑椹，一盘送与院中的钱氏与宋妈妈吃，一盘则亲自送去厨房，想让南屏尝尝鲜。

他见南屏独自一人坐于四方小桌前默默喝汤，便连忙拖过一条凳在她右手边坐，顺手将手中的那盘桑椹送到了她面前。

“给你吃的，”他看着她密睫细汗淋漓的脸，小心翼翼地说，“可以滋补血，生津止渴，你尝尝？我尝过了，酸酸甜甜的，味很不错。”

南屏抬看他一，笑了笑，说：“你放着吧，我喝完汤再吃。这里有些闷，院里有风，你去外陪宋妈妈说说话。”

魏然却：“我想陪你说说话。”

南屏一怔，神地看着他，见他目光不躲不闪，里涌动的暗，似能将她的心整个儿卷去，并不敢细看。

她觉心微微有些发，略有些不自在地收回了目光，正埋送了一勺汤嘴里，忽听他沉沉问了一句：“你打算就此放过那个么？”

南屏的陡然僵住了，慢慢放手中的勺，抬臂用衣袖了嘴，方才缓缓抬起脸目光寒冰利刃一样的看着他，不带任何地吐了一句话：“这事与你无关，你无需过问。”

魏然被她忽然转变的态度和语气惊住了，好似见到了幼时那个同样用冷言冷语待他的人，然，今日这冷淡似乎又与那时候不一样。

那时候，她冷淡是冷淡了些，看他的神却不会藏刀带刺。

他隐隐察觉到，“”是她心底的禁忌，旁人碰不得，便是提一句也不行。

南说，她亲手断了的尘，他却始终无法会她那时是怀着怎样的屈辱与仇恨手的。她宁可脏了自己的和手，也不愿让官府替她洗去那份凌-辱冤屈，更不愿让他陪着她分担这份屈辱痛苦。

前这双纤柔瘦弱的手，能执刀掌厨、杀鱼宰烹一味佳肴，亦能栽草、垒土搬石造一间间玲珑有趣的院。这样的一双巧手，怎能让那人污浊不堪的血玷污？她又怎舍得污了自己这双手？

他并不看她冰冷似雪的目光，抬手缓缓靠近她垂放在桌上的右手，尚未碰到她指尖，她已察觉到他动机，正将手缩回去，却于半路被他抓住了。

“南屏，我可以帮你的！”他殷切看着她，低声哀求，“你为什么要独自一人承担呢？你若不想走官府这条路，还有其他路可以走，我可以陪你一起。只要你肯信任我一，我甘愿为你任何事，只求你莫再一个人傻事，好么？”

南屏中的冷意慢慢散去，凝视着他哀带愁的眉，缓缓：“魏然，我脏了。你抓住的这手，这，这心，都脏了，我只有将我这心都舍弃了，方能回应你这些年的痴。你懂么？”

“你要将心舍弃是何意？”魏然惊恐骇然，更抓了她的手，又空一只手轻抚她带着微微汗意的脸，轻声说，“南屏，你是如玉无瑕的。你可愿真正我心里看一看？这颗心从不曾低看你，你也别因此低看了自己。该死的是那个，不是你，你别说傻话，更别傻事，成么？的事，你放心给我去。”

“不……”南屏陡然一惊，抬看着他，“他不值得……他不值得你为此脏了自己的手。他已被断了尘，再也不能生儿育女，后半生没了盼，让他这样生不如死地活着，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魏然摇：“他罪当死，你对他太仁慈了。况你非男，不懂男上的秘密，男尘未断尽，还是可以生儿育女的。你找来万寿堂的那个朱庶人是个仁医，他医者仁心，若非必要，是不会让自己的病人断绝孙的。”

“我以为……”南屏震惊难言，“你没骗我？”

“我骗你什么？”魏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低去几分，“我就是男。”

南屏恍似陡然想明白了过来，原本沁着薄汗的脸上不觉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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