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书婷万分窘迫，试图靠边坐得离他远些，他反倒步步，得她无可避，靠着车，并不敢抬看他。

此时，罗衡也并不近，依旧端端正正坐着，用兄一般温和关切的语气同她说话，说的是正经堂皇的话。

“那仙姑上了年纪，脾气不大好，有些罗唣。待会儿见了面，你甭她说你什么，只顺着她，好么？”他叮嘱她，“我们的目的是医好你这张脸，这些时候，受些委屈也是值当的。何况，我会一直陪着你呢！”

魏书婷听他言语温厚，行为还算端正，便放了些许戒心，用一贯天真烂漫的气问他：“那仙姑很凶么？我若是言语不当得罪了她，她还会替我治这脸上的伤么？”

罗衡笑：“你只要对她莫像对我这般惜字如金，有问有答，便不会得罪她。”

魏书婷知他是在埋怨自己，轻声辩解：“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为女，有诸多不便，要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不能像你们男儿这般随心所的。”

罗衡自然明白她的苦楚，但连月来探不到她的音讯，得不到她只言片语的问候，他心里也会怅然若失的。

前些日，好容易见了面，她竟避着他，言语吝啬，他心里难免有些怨气。

这份心绪缠绕着他、折磨着他，让他连自己的心也看不清了。

此时，隔着面纱细看她的额角鬓发，她分明只是个懵懂年幼的少女，不同于他时常挂在心底的“彩铃姊姊”，却依旧让他牵挂肚的。这样的她，纯真烂漫，却又藏着一颗世间女少有的炙之心。

他常想，若她为男，那与之结，该是何等畅快肆意！

他久久地注视着她躲闪羞的双眸，心底有几分郁闷与失落。

魏然说得没错，男女之间，难得有纯洁无垢的谊。而为女，她们本多又脆弱，更亦陷男女里。

魏书婷久不见他的回音，微微抬看他，正撞上他那双笑带的，心似乎停了一息，脸颊火辣辣的。

她作镇定，低声问：“你看我什么？”

罗衡敛了笑容，更凑近了去看她：“给我看看你的脸吧。”

魏书婷嗫嚅着：“我怕吓着你……”

“了医馆，你终究是要摘这面纱的，”罗衡，“若真能吓着我，你不妨趁现在吓吓我。”

魏书婷推脱不了，转眸凝视着他的双，见他满关切，心里的一弦霎时松了。

她不知摘这张面纱费了自己多大的勇气，只是再也不敢去看他。

车静悄悄的，静得仿佛能听见她自己的心声。

车似是拐了一弯，平坦大变成了青石小路，车走得磕磕绊绊的，车颠簸得厉害，颠得她的心都要了来。

脸上有他指尖的温度与淡淡的衣袂香，一寸一寸沿着那可怖丑陋的伤痕游走。她觉有些发发，躲开了他的手指，迅速上了面纱，与他保持着得而适宜的距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扭看向了车外。

她的疏离与躲避，让罗衡略失望，却也没有说什么，与她隔开了些许距离，懒懒地靠在了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