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

他们是在第二天傍晚到达牙克石的———这个谢崇在认识牟雯以前从未听说过的地方。它就像一颗明珠，镶嵌在大兴安岭和呼贝尔的中间。

此时正是夏日傍晚。

小城有袅袅的炊烟，孩童正在街边奔跑。他们的车经历近两千公里的奔袭，车糊满了虫尸。谢崇持找一个洗车的地方先洗车。

牟雯说：“牙克石没有人比我爸爸洗车更好了，你别啦～”

“怎么洗？”谢崇问。

“待会儿你就知了。”牟雯故意卖关。

牟雯给谢崇指挥：你左拐、再右拐，看见那个漂亮的门脸了吗？那就是我家的包铺了哦。然后你看到旁边那栋楼吗？旁边就是我的家。

谢崇被她指挥得脑胀，既没有看到包铺，也没有看到那栋楼。把牟雯急的说你停车，我车在前面开路，你跟着我走。

其实不怪谢崇，在牟雯中她家的一切都是独特的、醒目的。但对于谢崇来说，那一切都是普通的。那街上的牌匾都写着汉语和蒙语，汉语并不大，蒙语得好像都一样。

不过二百米的距离。

牟雯了车在前面走，谢崇的车在后面跟着。街上车辆很少，街边店铺的人看到了牟雯就大声招呼她：“丫，回来了？放暑假了？”

“单位也有暑假吗？什么单位？”

“单位怎么会有暑假，牟雯丫回来差的吧？”

…大家站在街边讨论，谢崇看到牟雯像牙克石的小明星，正笑着对大家招手：“我回来啦～我回来啦～”

谢崇的车在这里竟是第二被发现的，大家只顾跟牟雯说话，接着才看到她后的车，说：“丫租车回来，车看起来好，司机很神。”

这话谢崇听个清清楚楚，心想这些人是不是都瞎了？他看着像司机？

但接着他就有些张了，他终于看到了牟雯家的包铺，看到了包铺前面站着的一排人：有一些人穿着蒙古袍，其中一位老人的腰快弯成直角了。“红”面孔的牧民看起来很凶狠，细的睛里闪着狼一样的光。

牟雯已经奔向他们了，她伸着手臂跑到他们面前，着跟亲人们拥抱，接着手向前一指，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谢崇的车，和谢崇。

谢崇迅速停好车，车前暗暗一气。

他不喜人多，原以为来到牙克石，会逃离城市，就当作给自己放一个小假，并不曾想到自己在牙克石像一个“化石”一样被参观了。

谢崇了车上前跟牟雯的亲人们问好。

太稽了，一群人接见他。牟雯站在他旁边，逐一给他引荐，每介绍一位，他就弯腰鞠躬握手。一圈来除了牟雯的爸爸妈妈和那个弯着的，他一个都没记住———蒙古名字太奇怪了，这不怪他。

葛芸清和牟德昌都在暗暗观察着谢崇。

牟雯要本的时候，葛芸清在家里哭了两天。老人对牟雯突然要结婚的事是很伤心的：他们觉得牟雯是着急在北京立足，所以才嫁个“老北京”。他们也不太懂老北京是什么意思，牟雯把谢崇的况跟他们说，他们不信，觉得那谢崇八成是个“小老”，不然怎么会被叫“老北京”呢？光记住了一个“老”字。

结果“老北京”竟是这样一位英俊的小伙。

“老北京”已经掉去后备箱拿东西了，先是拿烟，每个亲人一条，旁边有看闹的邻居，谢崇就拆成单独的盒发。“中华”是“通货”，谁不想聊天时朝人递一“中华烟”呢？于是都忍不住夸奖谢崇：大方呦，北京人大方呦。

牟雯的心在滴血，谢崇明明是在递烟，她看到的却是谢崇在撒钱：人民币漫天飞舞着，天上开始钱了。她偷偷拧谢崇胳膊，谢崇却跟大傻一样，小声说：“你别。”

闹一阵，亲人们散去了，留牟雯家里人，这时谢崇才有机会气。“牙克石”第一“游商”牟德昌说：“带你参观一我们雯雯的家。”

牟德昌那些年开大车走南闯北，后又在牙克石谋生游走，是一个非常健谈忱的人。他带着谢崇在包铺前站着，给他介绍了包铺的经营况，顺表明这是牙克石最好的包铺。再带谢崇去家里，两室一厅的老旧小楼房，里面净净。

牟德昌给谢崇展示了牟雯的奖状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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