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型

次日清晨，虎林大队在鸣犬吠中苏醒。

张英英刚收拾妥当，院门外就又传来了动静。

一些听了邻里宣传又动了心思的妇人，陆陆续续地上了门。

这个要换几尺厚实耐磨的布料给男人，那个想用攒的换一金贵的红糖给坐月的媳妇补。

张英英那两个看起来依旧鼓鼓的大布袋成了她的百宝箱，她总是能恰好从里面翻对方需要的东西，引得村民们连连惊叹：“货郎大，你这货可真全乎！啥都有！”

彭二嫂今日难得没急着地或忙活家务，兴致地在一旁帮着张英英张罗，递个东西、搭句话，看着自家院里这般闹，脸上也带着光。

正忙活着，两个约莫十六七岁、穿着浆洗得净发白的布衫的姑娘，结伴来到了院门，脸上带着些羞涩和期待。

她们用一小袋心筛选过的蕨菜和一小捆细麻绳，想换一些鲜亮的红绳和能别在衣襟上的小扣。

张英英笑着给她们挑了最好看的式样，特地多给了两只绳，两个姑娘天喜地地走了。

忙了一上午，彭二嫂和彭二哥也用积攒的和山货换了不少急需的针线、盐块和一块好布料。

张英英给他们算得极便宜，分量也给得足足的。

彭二哥搓着手，憨厚地笑着连声谢：“大太客气了，真是……真是帮大忙了。”

彭二嫂也在一旁笑着附和。

临近晌午，人群刚散去一些，彭小河一阵风似的从外面跑回来，手里拎着两只灰扑扑的麻雀，脸上却垮着，举着一个断成两截的简陋弹弓，缠着他娘：“娘！俺弹弓坏了！给俺买个新的吧！”

彭二嫂正忙着，闻言没好气地瞪他一：“买啥买！就知瞎霍霍东西！自个儿坏的自个儿想办法！”

彭二哥也在一旁沉着脸哼了一声。

彭小河碰了一鼻灰，悻悻然地撇撇嘴，珠一转，看到了正在收拾东西的张英英，立刻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带着半大小特有的赖劲儿：“英姨！英姨！你这百宝袋里，有没有啥好玩的稀罕玩意儿？给俺开开呗？”他睛放光地盯着那两个似乎无所不有的大布袋，满脸期待。

张英英看着他猴急的样，不由得失笑。

她想了想，把手伸一个布袋里，装作翻找的样，心念却在空间里快速搜寻。

翻了一会，她找到一个线条畅的金属件，那是一架用轻薄合金制成的、工极为巧的飞机模型，机翼和尾翼的细节都清晰可见。

她将这架在当时代、尤其是这偏僻山村绝对堪称惊世骇俗的模型拿了来，递到彭小河面前：“喏，这个怎么样？见过没？”

那银光闪闪、造型奇特的飞机模型一现，彭小河的睛瞬间就直了！他张大了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睛，手僵在半空，好半天才敢小心翼翼地接过去，像是捧着什么无价之宝，连呼都放轻了。

“这……这是……飞机？咋这么好看？咋的？”他语无次，手指颤抖地抚摸着那光冰冷的金属机和巧的机翼，激动得脸都红了，“英姨！英姨！这真是给俺的？俺的亲娘嘞！英姨！你比俺亲娘还好！”他兴奋得差蹦起来，一一个英姨叫得又响又甜，恨不得立刻把张英英供起来。

彭二嫂和彭二哥也被这从没见过的稀罕惊呆了，凑过来看稀奇，嘴里啧啧称奇：“哎呦俺的老天爷，这是啥宝贝玩意儿？得也太巧了！”

彭小河抱着飞机模型，生怕被人抢了去，对着张英英傻笑个不停，早就把坏掉的弹弓忘到九霄云外了。

张英英笑着看他兴奋的样，心里却想着，这模型或许太扎了些，好在虎林村偏僻，能换来这孩的狂喜和彭家更的善意，也值得了。

院里洋溢着彭小河咋咋呼呼的兴奋劲儿，光地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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