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林皱着眉，磕了磕烟袋锅，脸上写满了不愿和为难：“二哥，不是我不帮…你也知，我家那摊事也多，小文小武俩小的要命，招娣一个人都忙不过来，如果娘有困难我帮是应该的，就是和我们吃住一起也没什么，只是我一个大男人每天帮你盯二嫂是不是有难为我了？你家几个小家俊俊也都大了，说实在的，可以事了，要是继续惯着，没准又”

不去找麻烦就已经是万幸，帮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看着疯癫的妻、病弱的女儿、年迈的母亲以及另外几个还未成年的孩，只觉得前路一片漆黑。

更何况家里还有一个需要期卧床服药、虚弱不堪的宋红红。

王翠茫然地站在院里，歪着看着宋建业，忽然哭了起来：“国俊…我的国俊呢？…”

刘氏年纪大了，力不支，和宋秀秀一起照顾短短几天就熬得眶陷，步履蹒跚。

他走了，这个烂摊全要压在娘一个人上？她怎么扛得住？

世薄，人恶。

然而，这短暂的清醒如同昙一现，很快她又会陷疯癫的状态。

刘氏看着这一切，老泪纵横，却也只能拖着病，勉支撑着这个破碎的家，心中的怨与痛，早已麻木。

每当这时，刘氏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又疼又涩，只能糊地应付：“有事去了，过阵就回来。” 或者让家俊、胜俊他们赶把母亲支开。

而更迫在眉睫的是，宋建业返回农场继续接受改造的日一天天临近了。

至于老大宋和平那边，宋建业连想都没想过去求。

他靠着冰冷的土墙，缓缓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却连哭都哭不声音。

他去找了老三宋建林。

王翠被送回来后，她的神状态像一盏接不良的旧灯，时而微弱地亮起一丝清明，更多时候则陷一片混沌的黑暗。

宋建业自己也是心如死灰。

自从老走后，觉她的心气也跟着消了。

上次灵堂前的冲突犹在前，那决绝冰冷的神早已划清了界限。

有时会突然咯咯傻笑，拍着手念叨：“考上了！吃公粮！享福了！”

雨送黄昏易落。

有时则会无端地惊恐尖叫，躲在角落，说有人要抓她；更多时候是彻底的呆滞，对外界毫无反应，需要人喂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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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染上瘟疫。

如今两家虽未明说，但早已形同陌路，甚至隐有仇隙。

“建林，”他声音涩，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我…我过几天就得走了，你嫂那样，红红又病着，娘一个人实在不行…你看，能不能…平时多搭把手？帮着挑，砍柴…偶尔看着你嫂别跑去…”

他瞥了一二哥憔悴的样，终究没把话说得太绝，叹了气：“…唉，罢了，看在娘的份上，我有空就过来瞅一，缸见底了帮着挑两担…但别的我可不了那么多，你也知，我这人手脚的…”

宋建业看着妻，又看看屋里病弱的红红、沉默惶恐的家俊、胜俊、秀秀，再想想山上那个新起的、孤零零的小土包，一彻骨的寒意和绝望终于彻底淹没了他。

曾经在村里还算风光的宋家二房，如今彻底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神，门冷落，亲朋断绝，只剩无尽的苦难和看不到的灰暗未来。

偶尔，她会安静地坐在门槛上，神不再是全然的空，会带着一丝困惑和茫然，拉住路过的刘氏或者任何一个孩，反复地问：“…国俊呢？国俊去哪了？咋好些天没见着他了？”

照顾这样一个病人，本就极其耗费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