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包裹

宋建业的离开，并未给老宋家带来平静，反而像撤走了一块摇摇坠的积木，让原本就失衡的家结构开始了新一的倾轧。

刘氏经历了儿劳改，丧夫之痛、孙横死、这一连串打击，上那泼辣明的劲儿确实被磨掉了大半。

她时常对着空的屋发呆，神浑浊，嘴里偶尔会无意识地念叨两句“老…”、“冤孽…”，但刻在骨里的某些东西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

当面对一团麻的家务和哭闹的孩时，她还是会忍不住嗓门骂骂咧咧：“作死啊！一个个都不省心！我上辈欠了你们老宋家的！” 只是骂完后，往往是更久的沉默和疲惫，那骂声也失去了往日的底气，更像是一无助的宣。

她对二房那几个孩，尤其是病弱的红红和疯癫的翠，心极其复杂，有残留的疼，但更多的是一被拖累的怨气和无法摆脱的麻木。

老三宋建林和李招娣的算盘则打得噼啪响。

看二哥彻底倒了，再也气不起来，他们压抑多年的不满和贪婪立刻冒了。

李招娣首先发难。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躲在屋里抱怨，而是直接找到了刘氏，叉着腰，声音尖利：

“娘！不是我说！现在二哥走了，翠又是这么个况，红红病着，家俊几个半大小吃闲饭！这日怎么过？咱家就这么几间屋，当初分家就不公！凭什么他们二房占着正屋和东厢两间好的？我们建林也是爹娘的儿，就挤在西厢那窄的地方？现在正好，让家俊他们几个小的搬到西厢去，把东厢腾来，正屋您老住着，东厢给我们国文国武住，孩大了也要成家，总得有个像样的地方！”

宋建林在一旁蹲着烟，不吭声，显然是默许了婆娘的话。

刘氏气得浑发抖，想拿往日婆婆的威风骂回去，可看着李招娣那副势在必得的嘴脸，再想想如今自家的光景，终究是底气不足，只能颤声：“…你们…你们这是要死我们娘几个啊…老二才走…”

“谁谁啊娘！”李招娣声音更了，“要不是二哥教那么个好儿，咱家能落到现在这场？我们没被牵连去就算好的了！现在只是换换屋，又没把他们赶去！怎么就不行了？”

最终，在宋建林和李招娣的兼施，病弱的红红和疯癫的王翠还留在正屋和刘氏一起，而宋家俊、宋俊、宋胜俊三个半大小，被行赶了原本住的东厢房，挤到了西厢宋建林一家原来住的那间更小、更暗的屋里。

李招娣和宋建林则天喜地地迅速占领了宽敞明亮的东厢房。

宋秀秀作为女孩，暂时在正屋搭了个小床铺。

这一番折腾，让本就凄风苦雨的老宋家更添了一层压抑。

宋家俊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帮着弟弟们搬东西，神里充满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郁和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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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和平在返回库工地前，于责任带了些吃去了老宅看望刘氏。

刘氏看到大儿，总会像是抓住一主心骨，絮絮叨叨地开始诉苦，抱怨老三两如何霸，抱怨家里的难。

宋和平沉默地听着，不发表意见，也不附和老娘对老三的指责。

当目光扫过角落里神呆滞的王翠或炕上虚弱的红红时，他的脸会愈发冷，神如同潭，看不到丝毫波动。

对于缩在西厢门或院角落里、神各异的二房侄侄女们，他更是视若无睹，仿佛他们本不存在。

他不会去指责老三家的行为，也不会为二房。

在他看来，老宅的一切混和苦难，源都在二房自家上，是他們自作自受。

他能确保老娘不至于饿死，已是尽了最后的分。

听完母亲的抱怨，他通常会简短地说一句：“有什么事，让建林去找大队。” 然后便起离开，背影却带着一不容靠近的疏离。

天气越来越冷，就在宋和平走后的第三天张英英收到了沪市寄来的信，是弟弟英澜，信中写明现在的工作很轻松，恢复的也很好，科偶尔会过去找他聊聊天，工作上对他颇为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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