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智显然不清，但断断续续的呓语，却像一把把冰冷的刀，狠狠扎宋建业的心窝，每一个零碎的词，都在印证着那些他不愿相信的、可怕的罪行！

他偶尔会睁开，但神空涣散，没有任何焦。

劳改的苦楚，妻的疯癫，父亲的横死，儿的罪行与濒死……所有的一切像一座大山，将这个曾经也算计钻营的男人彻底压垮了。

宋建业赶把耳朵凑过去。

他的嘴翕动着，发极其细微、混不清的声音。

宋建业穿着破旧的劳改服，脸上刻满了风霜和苦难，听闻老父死因和儿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听到儿竟敢对爷爷手时，他简直如五雷轰，本不敢相信！

他那个曾经被他寄予厚望的儿，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走上这样一条万劫不复的路？短短几个月，家破人亡！而造成这一切悲剧的，竟然是他自己的儿！

病房里，弥漫着一令人窒息的悲凉。

“国俊…国俊？我是爹啊…”宋建业扑到床前，声音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呼唤。

宋建业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晃了晃，脸惨白如纸。

听到声音，宋国俊的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反应。

回来后立刻去了岳家带着那个已经有些疯疯癫癫、嘴里不停念叨着“工作…我的工作…俊儿…”的妻，回到了这个是人非、充满悲剧的家。

“…手…好疼……”

他拒绝接受这个事实，直到公社公安亲自前来，示了相关材料，并告知他们可以去县医院看守病房见宋国俊最后一面。

“…临县…那个采购员…我是被的…我不想我不想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宋建业在灵堂前低吼着，睛瞪得通红，“国俊那孩是我看着大的！他是有犟，有傲，可他没那么大的胆，更没那么狠的心！那是他亲爷爷啊！他怎么可能去杀人？还敢放火？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是不是张英英那个女人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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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国俊躺在白的床单里，瘦得脱了形，脸是一死灰般的蜡黄，眶陷，呼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膛起伏，手臂上着滴针，但看起来也只是徒劳的维持。

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

他看着病床上气息奄奄、罪孽重的儿，又想起惨死的老父，一无法形容的悲凉、绝望和痛苦瞬间攫住了他。

“…大伯母一家…我恨……毒都毒…不死”

儿真的对张英英一家了毒手！

丧事未完，又添新愁。

而他那个疯癫的妻，只是愣愣地看着病床上的儿，又看看痛哭的丈夫，忽然嘿嘿地傻笑起来，反复念叨着：“俊儿…考上了…吃公粮…”

儿真的…失手害死了爷爷！

当他们看到病床上那个人时，宋建业几乎认不那是他曾经心培养的大儿。

“爹我好怕”

怀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和大的恐惧，宋建业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神志不清的妻，在村的陪同，来到了县医院那间充斥着消毒味和死亡气息的临时看守病房。

“啊——”他发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哀嚎，猛地蹲，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发，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蹲在地上，失声痛哭，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绝望和无法挽回的悲剧。

儿真的参与了抢劫杀人！

“…爷…爷爷…”宋国俊断断续续地吐几个字，角竟一滴浑浊的泪，“…我对不起…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