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问你件事。”

“你说。”

“倘若我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不是这里原本该有的人，你信吗？”

祁连山沉默不足两秒，没有半分惊诧：“信。”

这回换泰安怔了一瞬。

他预想过无数反应，疑惑、不解、以为玩笑，唯独没料到这般脆利落的答复。

“你不觉得离谱？”

“你上很多地方，本就和周遭所有人不一样。”祁连山放抹布，指尖蹭了蹭，“所以没什么不能信。”

泰安往前挪了半寸板凳，两人距离拉近：“那我再问你，你从什么时候起，就认得我？”

祁连山结轻轻了一，视线偏开，局促僵持许久，嘴动了动，始终没吐半个字。

泰安直截了当戳破藏了许久的谜底，他早就怀疑祁连山很早就认识自己了，他问：“当初在莫玉堂宅院外围，几个人围堵我，夜里穿黑衣暗中手救我的人，是你，对吧？那时候你就认我了。”

祁连山浑一僵，中有几分错愕：“你……怎么知是我？”

“那日院里闹事，你护着妹妹动手，形、发力习惯，和当夜救人的人完全重合。”

那时他便有了猜疑。

“那晚为什么要救我？我们彼时素不相识，原本的轨迹，你不该掺和旁人的麻烦。”

“看见你被人围堵，没法装作视而不见。”

“只是单纯看不惯？”

“不全是。”祁连山目光坦坦看过来，“我很早以前，就认得原来的你。”

泰安眸一动。

原来的我？

原书里的泰安，优渥，张扬桀骜，嚣张跋扈，是典型的富家少爷。任乖张，目中无人，事随心所，从来不会顾及旁人死活，在所有人里，都是蛮横难惹、不好接近的角。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祁连山相遇，是穿书之后的全新集。

却没想到，早在他没来之前，原主那一招人诟病的桀骜，就已经和祁连山有过牵扯。

泰安开，“你见过以前的我？”

“见过，两年前。那时候我还没搬来这条巷，在城西旧街打零工。那时候的你，和现在完全不一样。那时候你张扬得很，穿一净括的贵气衣裳，后跟着一群跟班，走路带风，说话从来不带调，怼人从来不留面，谁都敢惹，看着就不好伺候。”

这确实是原主的模样，嚣张、肆意、在上。

“那天街几个常年蹲讹人的地痞，盯上了我。”祁连山垂眸看着掌心，“我那时候年纪更小，个没开，上穿的衣服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看着最好欺负。他们抢我一天打工挣的零碎工钱，还推搡我，让我给他们买烟买酒，不依就动手打人。”

“本来我打算认栽，钱被抢就抢了，挨几也没什么。偏偏你坐车路过，车窗一开，看见这一幕。所有人都以为你这少爷，只会嫌路边贫民碍，多看一都嫌脏。地痞也没当回事，想着富家弟多随呵斥两句，不会真的闲事。结果你直接让司机停车，来一句话没多废话。”

“你当时说——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那几个地痞当场懵了。”祁连山继续，“他们混底层，最会看人脸，一就知你背景不一般，不敢招惹。你也没动手打人，也没为难他们，就只是站在我前，气场压着他们，让他们把抢的钱全还回来，当众了歉。说完你转就走，上车就离开，连我一句谢都没听。”

原主本就不是什么良善善人，那次，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许只是看不惯小人仗势欺人，或许只是单纯想彰显自己的底气。

无心之举，随手而为，转就忘，本不会放在心上。

可他忘了。

对于陷泥泞、日日被欺压、从未被人偏护过的祁连山来说。

那一次蛮横又随意的手相助，足够记很多年。

“从那之后，我就记住你了。”祁连山不再遮掩半分，“我偶尔会在城里远远看见你，看见你依旧张扬肆意，谁都不放在里。别人私议论你嚣张跋扈、恃而骄，我从来不信。我只记得，你在所有人都冷旁观的时候，唯独帮过我一次。”

泰安看着他，缓缓声：“所以，莫家巷那次救人，也是因为这个？”

“是。”祁连山没有丝毫犹豫，“我远远看见你被人围堵，孤一人。从前你随手护我一次，这次换我护你，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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