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站在玄关没换鞋，低着，把手机掏来给他看。

屏幕上是他父亲发来的一串消息，密密麻麻全是语音转的文字，语气从愤怒到失望再到沉默，最后一句话是“我们江家丢不起这个人”。

苏清羽看着那几个字，底暗了一。

他把手机还给江屿，转去了厨房。

龙哗哗响了一阵，煤气灶哒哒哒地着，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走来，手里端着一碗好的银耳羹。

那是午陆茗托人送来的老冰糖银耳，他本来想留着等江屿明天来再给他喝的。

苏清羽在江屿对面坐，把碗推过去：“先喝，喝完再说。”

江屿端着那碗银耳羹，没喝。

他看着苏清羽，眶红红的，嘴哆嗦了好几次才说话来。

“苏哥，我跟家里说了。”

苏清羽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

“我爸让我别回去了。”

苏清羽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江屿面前，然后伸手把江屿的轻轻在自己肚上。

江屿把脸埋在他柔的棉衫里，肩膀开始发抖。

他没有哭声，只是死死咬着牙，咙里发沉闷压抑的呜咽。

苏清羽站着没动，一只手着他的后脑勺，手指他糟糟的发丝里轻轻地，一一地梳着。

“没事。”苏清羽开，“我这儿，你永远可以待。”

江屿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

他伸手环住苏清羽的腰，把脸更地埋他怀里。

番外三

第二天江屿醒的时候，苏清羽已经在厨房里。

灶台上的砂锅里温着白粥，旁边的蒸笼里着几个速冻小包，酱油碟和小菜盘都摆好了。

他听见动静，偏看了他一：“醒了，洗手吃饭。”

语气平平的，跟往常一模一样。

江屿洗了手坐在饭桌前埋喝粥，喝着喝着他忽然停了来。

“苏哥。”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息？”

苏清羽手里的筷停了一。

“为什么没息？”

“就……”江屿把碗放，低着，“我以为我有准备的。我准备了很久。可我爸那句话一说来，我还是崩了。”

苏清羽把筷搁。

他看着江屿，很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江屿，我从四岁开始练琴。每天六个小时，不论过年、生病、雨天晴，从来没有停过。所有人都说我是天才，可他们不知，我这双手，最开始练的时候天天起泡，破了结痂，结痂再破，疼得连筷都握不住。”

“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哭过，因为没人愿意看一个弹琴的人哭。”

他顿了一，看着江屿。

“可那天你在无锡车祸，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手抖得连琴轸都拧不动。”

江屿愣愣地看着他。

“江屿，你是我这辈唯一一次破例。”苏清羽把筷拿起来，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所以别问我你有没有息。你有。你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有。”

江屿的眶又红了。

可这回他没有把脸埋起来。

他笑了，伸手用力擤了鼻，拿起包咬了一大，糊不清地说：“你说话就说话煽什么啊一大早的。”

苏清羽面无表地端起粥碗喝了一，耳廓却泛起一层极淡极淡的红。

正月十五元宵节，苏家。

苏清羽是一个人回去的。

他原本想带江屿一起，江屿自己拦住了他。

现在不是时候。

苏清羽没有勉，只是门前回看了一沙发上的江屿。

江屿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去吧苏哥，我在这儿等你回来煮汤圆。”

苏清羽了，推门去。

苏家住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巷里，门着一棵腊梅，正开着，香气清冽。

苏父苏母早就等在客厅里了，桌上摆着丰盛的年夜饭。

苏清羽每年都回来得晚，因为正月十五之前总还有一两场音乐会要赶，今年也不例外。

苏母看着儿清瘦的面庞心疼地直往他碗里夹菜，苏父则沉默地喝着酒，偶尔问几句工作上的事。

一切似乎和往年一样，直到苏母放筷，犹豫着开。

“清羽，你年纪也不小了。你李阿姨家的女儿，今年刚从国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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