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贵也不回：“添炭。夜里凉，茶不能冷。”

陈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站起，也跟着往屋里走。

虚惊一场

第二天早上，陆茗是被一阵茶香熏醒的。

那香味太了，得他从沉睡里直接醒过来。

他睁开，看见焙笼旁边坐着顾擎昀。

这人背对着他，正盯着焙笼里的炭火，神专注。

陆茗看了他几秒，慢慢坐起。

“几了？”

顾擎昀回过：“七。你再睡会儿？”

陆茗摇了摇，走到焙笼旁边。

那团龙园胜雪还在焙笼里，颜比昨晚更白了一，边缘隐约泛细密的霜毫。

凑近了闻，那香味更，也更清雅了。

“还有多久？”顾擎昀问。

陆茗算了算。

“初宿三天已过，现在是中宿。还有九天。”

顾擎昀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把陆茗回椅上。

“我去煮粥，你盯着。”

陆茗看着他走灶房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微微弯了一。

灶房里传来淘米的声音，声哗哗的，很轻。

没过多久，粥香就从灶房飘了来，混着茶香，在清晨的山间老屋里弥漫开。

陆茗了一气。

两香味混在一起，竟意外地搭。

顾擎昀端着两碗粥走来，放在陆茗面前的小桌上。

粥熬得稠，米粒都开了，上面还撒了几粒枸杞，红白相间，看着就让人有胃。

“去洗漱，然后尝尝。”他在旁边坐。

“嗯嗯。”

洗漱后，陆茗端起碗，低喝了一。

温度刚好，不嘴，却胃。

粥很稠，米香郁，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就是这个味。”

顾擎昀看了他一。

“什么味？”

“家的味。”陆茗又喝了一。

顾擎昀没说话，角却微微扬了一。

九天。

说不，说短不短。

放在平常日里，不过是日历上翻过去的一页，转就过了。可在这北苑山间的老屋里，每一天都被拉得很很。

陆茗守着那笼炭火，像守着一个即将诞生的生命。

陈老在旁边陪着，偶尔打会儿盹，醒来就问一句“第几天了”。

林阿贵每天上山采茶，山回来就坐在院里编竹篓，编完一个又一个，堆在墙角。

顾擎昀则是一边理线上工作，一边每天换着样早餐。

白粥、小米粥、红薯粥、南瓜粥、瘦粥。

他像是要把所有会煮的粥都煮一遍，每顿都不带重样的。

有天陈老蹭了一碗瘦粥，喝完咂了咂嘴：“顾总，您这手艺，开个粥铺没问题。”

顾擎昀面无表地收拾碗筷，耳却微微泛红。

陆茗看见了，没说话，只是弯了弯角。

晚上，过黄中宿。

陆茗守在焙笼旁边，盯着炭火，眉微微蹙着。

炭火这东西，说来简单，起来极难。

初宿用微火，茶团刚刚定形；中宿火力要稍旺一些，让量慢慢渗透去，一寸一寸地烘那些细密的汽。

火大了不行，会把茶团烤焦；火小了也不行，焙不透，茶团里面还是的。

要刚刚好，不温不火。

陆茗手里拿着一细的铁钎，不时拨动一炭块，调整火势。

动作极轻极慢，像在绣。

顾擎昀从灶房来，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银耳羹，走到他边。

“歇会儿。”他把碗递过去。

陆茗接过来，低喝了一。

银耳炖得糯，甜度温度刚好。

“你以前在国外也煮这个？”陆茗随问。

“煮过。”顾擎昀在他旁边坐，“有一年冬天冒，自己煮了一锅，喝完睡了一觉就好了。”

陆茗侧过看着他：“当时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会到寂寞么？”

“不会，以前习惯了。”顾擎昀看了他一，“但是现在，如果没有你在，我不习惯。”

“还有几天？”顾擎昀目光一转，轻咳了两声，耳微。

“六天。”陆茗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顾擎昀了。

两个人就这样靠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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