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茶树，几百年的老树。它们不该死，不该荒。”

话语中，每个字都像从腔挤来似的。

“可陆家那些人，不它们。陆芷馨不，陆文渊不，那些只知争家产的人，都不。”

顾擎昀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底的赞赏毫不掩饰。

“这才是我认识的陆茗。”

陆茗愣了一。

“什么？”

“你从来不是那只会逆来顺受的人。”顾擎昀握他的手，“你只是需要时间，需要亲看见，需要确定自己该不该手。”

“现在你确定了？”

陆茗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确定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又停。

然后他转过，看着顾擎昀。

“我想给陆老爷打个电话。”

顾擎昀挑了挑眉。

“现在？”

“现在。有些事，拖不得。”

让份

他拿手机，翻到那个存了很久却从未拨过的号码。

陆怀仁。

陆家老爷。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

了拨号键。

嘟——嘟——嘟——

三声之后，电话接通。

“喂？”

那传来苍老沉稳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然中气十足。

陆茗一气：“陆老，是我，陆茗。”

电话那静了一瞬。

然后陆老爷的声音明显变了，带着急切，又压着：“小陆？你打电话来，是什么事了？”

“我在普洱，今天去看了陆家的茶园。”

那又沉默了。

陆茗能听见电话里传来的呼声，有些重，有些。

“你……”陆老爷开，声音有些涩，“你看见了？”

“看见了。”

“茶树发黄，土壤板结，杂草丛生。采茶的工人手法糙，老叶叶一把捋。制茶坊里几个年轻人，连杀青的火候都掌握不好，炒来的茶叶，外焦里生。”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

每说一句，电话那的呼就重一分。

“还有。”陆茗顿了顿，“我听茶农说，陆家这两年给的工钱低，请不到好师傅。还来了个大小，指手画脚一番就走了，用没有。”

最后那句，他是原封不动转述茶农的话。

电话那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拳砸在桌上的声音。

“那个混账东西！”陆老爷的声音骤然，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陆芷馨！我让她去云南是思过，她就是这么给我思过的？！”

陆茗没接话。

他静静地等着。

等那的怒气平息一些，才继续开。

“陆老，我今天打电话，不是为了告状。是想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事？”

“顾总要换合作方了。陆家茶叶的品质上不去，顾氏不能拿品牌声誉冒险。最多三个月，合同到期，顾氏就会找新的供应商。”

这话像一颗炸弹，扔了电话那。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陆老爷的声音才传来，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他……他说的？”

“他亲跟我说的。在商言商，无可厚非。”

“……”

陆茗能听见电话里传来重的呼声，还有椅挪动的声响。

“小陆。”陆老爷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得近乎祈求，“你……你能不能帮陆家这一次？”

陆茗垂。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陆老。我可以帮。但有个条件。”

“你说！”陆老爷几乎是在喊，“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要那些茶园。”

电话那愣住了。

“你……你要茶园？”

“对。”陆茗继续，“不是帮陆家，是让它们归我。我技术，工艺，人。陆家地，茶树。收益分成。”

这话说得直接，直接到野心。

顾擎昀在旁边听着，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变成更的笑意。

这小，比他想象的还狠。

电话那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茗以为陆老爷会发怒，会骂他趁火打劫，会直接挂电话。

可那传来的，却是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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