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茗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

他铺开宣纸，磨墨笔。

这一次，他写的是行书。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七碗受至味，一壶得真趣。空持百千偈，不如吃茶去。”

这是唐代诗人卢仝的《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中的句，也是茶中极有名的典故。

陆茗写得极快，但笔笔到位，字与字之间气息贯通，如行云。

写完后，他搁笔，静静等待墨。

另一边，陆景明却卡住了。

他原本想写陆羽《茶经》中的句，但看到陆茗写的，顿时觉得自己落了乘。

卢仝这首诗，意境更，更贴合茶神。

他握着笔，手心冒汗，迟迟不敢落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时间到了。

陆茗的作品第一个被收走。

陆景明仓促写完最后几个字，墨迹未，有些染了。

评审开始打分。

陆茗的行书《吃茶去》，得分99分，又是一个全场最。

评委评语：“以书载，茶禅一味，已化境。”

陆景明的作品得分92分，不算低，但跟陆茗比，差距明显。

综合两分得分，陆茗以总分197分的分，毫无悬念地夺得金奖。

陆景明银奖。

颁奖典礼上，墨老亲自给陆茗颁奖。

老人家握着他的手，久久不放：“孩，你这手字，让我看到了书法的另一可能。”

“不是炫技，不是媚俗，是真心，是真意。好好写，书法的未来，需要你这样的人。”

陆茗郑重接过奖杯和证书，鞠躬：“晚辈定当努力，不负期望。”

台时，他经过陆景明边。

陆景明低着，脸苍白，手指攥着银奖证书，指节泛白。

“陆老师，”他忽然开，声音涩，“能请教一个问题吗？”

陆茗停脚步：“请说。”

“你的字……师从何人？”陆景明抬起，睛发红，“我三岁握笔，六岁后从未间断。可你……你才二十，怎么可能……”

陆茗静静看着他，许久，才开：“陆先生，书法如茶，讲究的是心，不是时间。”

他顿了顿，又说：“你若真想知……我的字，是跟一位姓陆的老人学的。他教我时说过一句话：‘字如其人，心正则笔正。’”

陆景明浑一震。

这……这话他听老爷说过！这、这是他们陆家祖训！

陆茗已经转离开，留陆景明一个人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当天晚上，顾擎昀在酒店餐厅订了包厢，给陆茗庆祝。

菜都是清淡的武夷山特：野菜羹，岩茶熏鸭，竹荪汤，还有用山泉蒸的米饭。

顾擎昀开了瓶低度果酒，给陆茗倒了小半杯。

“恭喜。”顾擎昀举起酒杯，神温柔，“金奖，实至名归。”

陆茗端起酒杯，跟他轻轻碰了碰：“谢谢。”

果酒很甜，带着淡淡的桂香，温。

两人正吃着，包厢门突然被敲响。

杨婉推门来，脸有些古怪：“陆老师，顾总，有人找。”

“谁？”

“陆景明。他一个人来的，说想跟陆老师单独谈谈。”

陆茗和顾擎昀对视一。

顾擎昀眉微蹙：“让他来吧。”

陆景明走来时，脸很差。

他睛红，像是哭过，手里攥着个布包。

“陆老师，”他声音沙哑，“抱歉，打扰你们了。”

“坐吧。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不用。”陆景明摇，在对面坐。

他盯着陆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里的布包放在桌上。

“这个，是老爷让我带来的。他说……如果在书法大赛上遇到你，就把这个给你。”

陆茗心一。

布包打开，里面是个木匣。

木匣里面是一块白玉，雕着古茶树，树有炉，炉上煮茶，背面刻着篆书“陆”字。

和他从孤儿院带回来的那块，一模一样。

一个归宿

陆茗的手微微颤抖。

“老爷说，”陆景明声音哽咽，“这块玉，是陆家嫡系弟的信，当年文修小叔离家时，带走了两块。这块是小叔的。”

“后来小叔疯了，其中一块玉也不见了。老爷找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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