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名，日复一日折磨她，仿佛她活着就是为了把欠黎家的还净。

说到最后，白芷里了泪，看着捧着茶的女儿，哽咽着说：“如今唯一所求，便是将阿蔹好好养大。她以后能有个好归宿，便是立时去了，也能安心。”

宋茜茸给她递了块帕，语气温和：“楼上有几间空屋，你们母女挑一间住。前三个月是考察期，包吃住，一个月一百五十文工钱。三个月后要是合适，月俸再另谈。”

白芷怔住。她显然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就要跪磕：“多谢宋大夫，您的大恩大德……”

膝盖刚弯去，胳膊便被轻轻托住了。白芷发现自己怎么也跪不去，不由暗暗心惊，这宋大夫看起来瘦瘦的，竟有这样大的力气！

宋茜茸说：“别动不动跪，咱家医馆不兴这个。你好好事，便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白芷嘴哆嗦了两，眶泛红，终究没让泪掉来。她用力，神无比认真：“宋大夫放心，一定听您的话，好好事，不给您添麻烦。”

宋茜茸笑着应了，叫张瑶几个带母女二人去二楼安顿。

楼上隔了四间屋，本是为学徒准备的。只是医馆如今人不多，林月明怀住在后面厢房，张瑶和张杏跟着宋茜茸住在林青禾家，楼上便一直空着。

安排给白芷母女住的是最里间，朝南，采光好，窗推开能望见田野和群山。屋里摆着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桌椅，这是开业那天，季则宁说了白芷母女的事后，宋茜茸去找喻木匠定的，前两天才搬屋。

妹仨领着人上楼，张瑶一路没闲着，不停和白蔹说话：“你叫白蔹呀？这名字好听呢，是个药名，能清解毒，散结止痛，很有用的呢。”

只是，白蔹始终没有回答。

等人走了，屋里只剩宋茜茸和季则宁，她笑：“阿伯，这您放心了吧？”

“有大儿持，老夫有什么不放心的？”季则宁笑着捋捋胡须，叹，“终归是个苦命人。若是得用，你便留着。若实在不堪大用，老夫再给她另寻个安之便是。”

“好，晚辈定不会跟您客气。”

楼上，等张瑶几个走了，白芷把随包袱放到桌上。里只有几件换洗衣裳，和一本翻得起了边的册，那是白郎中当年记录的脉案，险些被黎家公婆烧掉，她抢回来藏在树里，才保住了这最后一件爹娘的遗。

她珍惜地摸了摸册，将它放衣柜。

白蔹站在床，一动不动地盯着铺盖。床上铺着厚厚一层麦秸秆，上搁着凉席。被是靛青布的，看着很新。

白芷走到她旁，蹲来轻声说：“阿蔹，以后咱们就住在这儿了，你喜吗？”

白蔹没说话，伸手摸了摸被，又缩回去，转看向桌一大一小两只竹杯。

“阿蔹想要用哪个杯喝？你挑一个。”白芷摸了摸她的脑袋。

白蔹用手指了指小的那个。

“好，那阿娘晚些去找，把杯洗净。以后小竹杯就给阿蔹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