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圃

用过午饭， 陶大娘因家中尚有事务，先行告辞回去。陶太夫人却留了来。

“这乡间风光好，老想住些时日， 不知可方便？”太夫人笑问。

宋茜茸忙应：“这如何不方便？太夫人肯赏脸， 晚辈求之不得。只是寒舍简陋， 比不得府上， 怕太夫人住不惯。”

“住得惯，住得惯。”太夫人笑眯眯的，“老年轻时， 也曾去庄上小住过，没什么不惯的。”

宋茜茸便安排他们一行人住在二层小楼后边那排屋里。

太夫人自然住了最大的那间正屋，常嬷嬷和两个女婢住厢房，两位力壮的护卫则安置在一间住院室里。屋都是新盖的，还不曾住过人，此刻收拾来，倒也不算寒酸。

陶府随后送来几车资， 锦被铺盖、衣鞋袜、太夫人惯用的各件， 还有满满当当的新鲜菜果品， 一样一样搬院里。不说其他村民， 就连宋茜茸也瞠目结。

经仆婢们一番收拾，那屋已经大变样。宋茜茸去时，差都没认来这是自己家房。

门先是一架十二叠落地屏风，绢布上绘着氤氲山，远山如黛，近渔舟向晚。宋茜茸不懂赏画，但也看得应当名家手笔。

转过屏风，方是室。窗摆一张红围榻， 榻上铺着厚实锦褥，绣秋香缠枝暗纹。褥上搁着只红的曲木凭几，光如玉。大瑜国人这叫“懒架儿”，倦了时斜倚榻上，可将双臂搁在这几上歇息。

榻边立着一盏黄铜脚灯架，挑着纱灯。灯罩是细绢糊就，绘一枝墨兰。宋茜茸几乎能想见，夜里烛火燃起时，兰影落于墙上微微摇曳的模样。

榻对面那张红条桌上，摆着尊天青汝窑香炉，炉中正袅袅吐着檀香，满室幽韵。旁边列着纸墨笔砚，又有一只青瓷小瓶，着两支新折的杏，意便从瓶中逸来。

靠东墙立着红衣柜，柜门对开，门上挂着如意云状的铜锁。柜搁着只红木箱笼，同样落了锁。北墙设着妆台，台上摆菱形铜镜，旁边散着几件首饰并几只面脂盒。妆台一侧挂着巾架，搭着几条雪白绢布手巾。

炕在最里间，墙上裱糊了一层月白绢帛，上绣着折枝秋，素雅得很。

整个屋里没一件金玉堆砌的件，却透着细讲究。宋茜茸暗暗咋，脑里浮起一句话来：钟鸣鼎，宛如向日之繁华。

原来古代贵妇人门，是要把住重新装修一番的么？难怪那些话本里，为着接驾娘娘，还得专门修一座园。

为着陪太夫人，宋茜茸这几日也住在山，不过是住在林青禾那边，免得打扰陶府一行人，她自己也不自在。

她将家人都引见给太夫人。林福荣、纪桂英从未见过这般大人，惶恐得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行了礼便告退去了。林月明妹和张瑶妹四人，虽也张，但跟着宋茜茸也算见过一些世面，倒还能撑着面。

太夫人见这几个年轻女娘个个举止有礼，不似寻常村妇那般鄙无知，已是暗暗称奇。偶然间得知她们竟都识字，更是讶异。

林月明解释：“晚辈几个并未正经上过学堂，只勉认得几个字，不敢说读书。”

太夫人来了兴致，便问：“都学了什么？”

妹四人互看一，林月明说：“晚辈和阿瑶学得多些，《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几本蒙学都读过了，如今也在看些门的医书。阿圆和阿杏还在读蒙学。”

太夫人便让年龄最小的阿杏背一段书来听听。

阿杏吞了吞，努力平复得过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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