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校

季则宁在医馆前后转了一圈， 最后驻足于院中新搭的架前。竹架尚显青涩，藤蔓刚冒芽，这是林青禾特意从山中寻到的藤， 连挖， 用筐装了土， 心养护着带回来的。

“此地不错， ”季则宁眯打量半晌，捋须，“是个清静所在。”

林青禾始终立在一旁， 闻言接话：“阿伯有空可来小住，阿茸定然兴的。”

“好好。”季则宁里泛起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走，去找大儿。”

宋茜茸正坐在诊室写脉案。于娘、谢大娘这些常来问诊的，她都单独建了册页，从初次问诊到近日脉象， 一一记录在案。

季则宁踱步门， 径自坐到宋茜茸对面， 微笑：“大儿， 给老夫也看看脉。”

宋茜茸知这是要考校自己，便也不推辞，将脉枕推过去，了个“请”的手势。

手指搭上腕间，宋茜茸凝神细察，片刻后方收回手，神认真起来：“右关脉沉细无力，重几无， 两寸脉亦显不足，整脉势缓弱而略带涩象。阿伯，这是脾胃久虚，中气陷，气不能上荣于目的脉证。”

“那你说说，老夫平日里该有哪些症状？”

宋茜茸思索须臾，徐徐开：“脾胃方面，当是饮不消，后腹胀。平日里倦怠乏力，气短懒言。同时，视昏，目力减退，遇劳则甚。”

季则宁捋须而笑：“既如此，烦请大儿给老夫开个方调养调养。”

“目疾之标，源于脾胃之本。当以补中益气、升举陷为主，兼以清利目、养血滋。”宋茜茸说着，提笔写药方，“晚辈给您开一副人参益胃汤，以黄芪、人参、炙甘草大补中气，健脾胃；以酒拌炒黄柏除而滋肾，肾足则目明；以蔓荆升清而通九窍，引药力上达于目。”

她将方双手呈给季则宁，又：“除了服药，您还须饮有节，少多餐，忌生冷油腻。每诊十人，便闭目养神一刻。晨起腹百遍，以助脾气。诸事繁杂，莫放心上，宽怀以待。”

季则宁看着方，微笑不已。

宋茜茸便问：“晚辈可通过阿伯的考验了？”

“大儿年纪轻轻，便有这般造诣，假以时日，必成白郦府杏林好手。”季则宁将方折好，收袖中，语气里满是欣。

两人说笑一阵，林月明奉上茶。季则宁呷了一，睛微亮：“这茶叶可是大儿自家炒制的？”

“是，此为红茶，是晚辈外祖家的方。”宋茜茸笑，“阿伯若喜，回给您包一些带回家慢慢喝。此茶养胃，阿伯常饮倒也得宜。”

季则宁毫不客气：“如此甚好。”

闲话几句后，他放茶盏，神稍正：“大儿，你这医馆可有意招人？”

宋茜茸略一思索，如实答：“如今刚开张，医馆日后生意如何，谁也说不好。现晚辈一人坐诊，阿和阿瑶通医术，帮着些杂事也足够。因而暂时倒没招人的打算。”

季则宁闻言，中闪过一丝失望。

宋茜茸看在中，心念微动，问：“阿伯可是有何为难之事？若是晚辈能帮着分忧，定当尽力。”

季则宁犹豫半晌，终于重重叹了气，缘由。

他妻董氏，娘家有位堂，嫁与一位白姓郎中。白郎中家境殷实，在乡间颇有人望，夫妻二人多年来只得一女，名唤白芷，自小如珠似玉般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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