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能多少事？”

墨临想了想，说：“田里的庄稼，村里的鸣狗盗和六畜兴旺，路边的孤魂野鬼，都归你。”

谢易说：“那不跟知县差不多？只是没有俸禄。”

墨临安：“虽然没俸禄但是有香火。如今你已位列仙班，哪怕是地仙，那也是有香火供奉的，不必再像凡人那样为了一日三餐吃什么而发愁。”

谢易撇了撇嘴，“光香火不吃饭，那多没意思。”

他知自己已经不再是凡人了，但他脚的这片土地还是他从小大的那片，就像是旧砚台里重新研开的墨，颜没有变，只是多了一层度。

他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差事：没有俸禄，但有香火；不用升堂审案，但要庄稼收成；没有公文要批，但要记住一县境的大小事。

就像是旧的活计换了一副新的木工尺，尺寸还是那些尺寸，只是刻度换了。

谢易把文书放回袖里，沿着山路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去学着怎么当一个不用上堂的知县。

走在田埂上，麦穗上的还没有，他走过的时候，那些珠轻轻晃动了一，但没有滴落，像是替他留住了经过的痕迹。

谢易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重新熟悉这片土地的肌理——那块他小时候摔过跤的田埂，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柳树，那他曾经在傍晚钓过河虾的沟渠。

他走过那些地方的时候，脚步比从前轻了很多，像是正在学着怎么在走路时不留脚印。

走着走着，谢易在白峤河边停来。河正在以某缓慢的节奏动着，像是也在辨认他的气息。

他在河边蹲来，把手伸里，的凉意顺着指渗过来，没有激，没有漩涡，只有一微微的脉冲顺着他的掌心传递上来。

他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河堤往县城的方向走去。

回到县城，谢易先去了城隍庙。灶王爷正在偏殿里喝茶，看见他来，放手里的茶盏：“回来了，怎么样？”

谢易从袖里掏天的任命文书，灶王爷接过看了一，：“刚上任，先别急着到走。先立了你的庙再说。”说着，便给谢易斟了一盏茶。

谢易接过茶碗：“我的庙？”

灶王爷说：“土地神要有土地庙。不用大，一间屋，一个香炉，一块牌位就行。有了庙，百姓才能来上香，你才能收到香火。”

谢易想了想，问：“那我的庙要安在哪里？”

“不必另寻他。”灶王爷说：“县里本来就有土地庙，就在城隍庙附近，只是前任土地离任后就一直没过，所以年久失修塌了。你在原址重新修缮一番便能使用。”

谢易了谢，喝完茶站起来了城隍庙。他走到灶王爷说的土地庙旧址看了看。果然，庙已经塌了，只剩半截墙基和一块歪斜的石板。

他蹲来看了一会儿，把那块石板扶正，然后站起来走了。